悟道,企圖通過他,裡應外合的殺了我。
沒藏悟道隻以為這次定能殺我,因此在向北出兵時,隻是虛張聲勢。
因為他以為,我若一死,北面出兵再無任何意義。
可他卻不知道,就是這一個疏忽,讓我察覺了你的計策。
你本意聯系善無畏共同發難,但你蓦地發現善無畏竟帶來了郭遵,你就改變了主意,一直隐忍,妄想坐等漁翁之利。
我本來也想等等,但和郭遵一戰,已勢在必行,也就懶得再等了。
”
他說到這裡,手指又開始跳躍起來,沿着腰畔箭壺上的的箭簇摸了過去。
衆人無不變色,不知道元昊下一箭,會射向哪個?
耶律喜孫身形微弓,神色已有些猶豫不定,目光飛快的掃了身邊衆人一眼。
但元昊在高台之上,耶律喜孫雖狂雖傲,但感受到元昊的澎湃殺機犀利傳來,哪敢多看?
這已是一個死局,不是他死,就是元昊送命!
元昊淡淡道:“你是不是終于感覺有些不對了。
我就算知道沒藏悟道用兵出了問題,可也不應該立即猜到他和你勾結的……”
耶律喜孫雖未說話,可神色已無疑默認了這一點。
這次計劃缜密,耶律喜孫已勢在必得,但元昊看起來已知道了全部,奸細是哪個?
奸細就在身邊?
一想到這裡,耶律喜孫雖還鎮靜,但感覺背心有冷汗流淌,一滴滴的滑落,有如毛毛蟲在背心爬着……
“你們的這次計劃……出了内奸。
”元昊手指還在剩餘四隻箭上的箭簇遊走,似乎已把郭遵放在了一旁,準備選一隻箭對付耶律喜孫。
堂堂的般若王沒藏悟道,雖極具智慧,可也擋不住元昊的一支銅色羽箭。
元昊會用銀箭嗎?
耶律喜孫能否抵擋得住?
大多數都在想着個問題。
在元昊的不斷壓迫下,很多人都少了自己的主見。
狄青可說是這裡最悠閑的一個,因為他知道,元昊無論如何發箭,都不會将剩餘的四箭射在他的身上。
眼下在元昊看來,狄青不值得他的一箭。
元昊的五色定鼎羽箭,本來就有扭轉乾坤,一箭定江山的威嚴。
是以狄青還能留意衆人的臉色,他看到郭大哥雙眸咪起,隻是盯着元昊的眼眸,是天和殿中最沉冷的一個;他見到耶律喜孫神色孤高,可已如察覺獵人的接近,随時準備振翅高飛;他見到飛鷹雙膝微屈,鷹鈎鼻子已在發亮,看起來還要一戰;他看到善無畏雙手在結印,嘴唇喏喏而動。
狄青甚至還看到甯令哥停止了哭泣,眼中滿是駭然之意,迦葉王手在顫抖,天都王野利遇乞像要後退,沒藏訛龐雙腿打顫,甚至褲管已經現出一條水線……
就算是素來淡漠的野利斬天臉上,也帶了分蕭冷和殺機。
狄青這才知道,當年野利旺榮發動刺殺行動,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在元昊的重壓下,這些少見的高手,均已難堪重負。
突然察覺到什麼,狄青斜睨過去,就見到一道目光移開去……
是飛雪,飛雪在望着他,衆人皆望元昊,狄青緊張的在看局面,卻有心無力。
隻有飛雪在看着狄青。
那目光清澈如波,移過去,空氣中已帶分波瀾般的痕迹。
飛雪到底想着什麼?狄青腦海中電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場上局面遽變!
這一場厮殺的殘酷血腥,遠勝當年!
最先發動的卻是郭遵!
郭遵是所有人最冷靜的一個,不管别人膽怯也好、激憤也罷,他來這裡,隻是抱着一個念頭,帶着狄青離開!
元昊一箭射殺了沒藏悟道,轉瞬揭穿了耶律喜孫的用意,誰都以為元昊下一箭對付的會是耶律喜孫。
郭遵卻知道不是!
在電閃刹那,他留意到元昊已向他瞥來,流動在箭簇上的手指微微停頓。
元昊一手拿着擎天弓,一手擇箭。
握弓的手穩如磐石,擇箭的手化作羽輕。
這一動一靜的兩種截然不同動作出現元昊身上,加上他磅礴的氣勢、大志的神色,掌控衆生的語調,對所有人都形成無形的震撼。
在元昊的右手指停頓片刻時,郭遵不需看,憑直覺感到,元昊選的是金色羽箭!
那隻箭,元昊從未動用過!
就算身在絕處,先被狄青所傷,又被唃厮啰手下的三大神僧之一的金剛印重創,元昊就沒有選擇金色之箭。
他隻用了銀色的羽箭,一箭就射殺了結印念咒,借神行法的金剛印。
他這次要使用金色的羽箭?
他要對付的是誰?
彈指刹那,隻在一瞬,郭遵蓦地感覺到,所有的殺氣,都已彙聚到給他的身上!元昊眼未望來,手指未動之際,殺氣已沛然擊出。
若讓他蓄力發動後,那還了得?
元昊這次選的是他郭遵。
郭遵一念及此,再不猶豫,長嘯聲中騰空而起,已向元昊撲去。
狄青變了臉色!
誰都想不到郭遵會主動攻擊,他離元昊還遠,無論撲的如何迅猛,那一箭,總是要當先射出。
元昊眼中的大志陡然燃了起來,如亂世烽火,燕趙高歌!他右手一頓,箭壺已空。
元昊終于出箭,這一次并不是隻射金、銀、鐵、錫一箭。
元昊出箭。
彈指刹那,紅顔頹老間,一口氣射出了四色羽箭!
有風吹,有意冷,有殺氣,殺氣滿殿……
灰色的錫箭,刹那間已到了野利遇乞的胸口。
這是神出鬼沒的一箭,這也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箭,元昊想什麼,的确很多人難以知道。
他方才在和郭遵對敵前,射殺了沒藏悟道,誰都以為他要殺耶律喜孫,但他選擇了郭遵,誰都以為他要全力的對付郭遵,不想他分了一箭射向野利遇乞。
野利遇乞卑躬屈膝,看似已完全臣服了元昊,元昊為何要在這緊要關頭殺他?
來不及轉念,“叮”的一聲響,灰色泛着死意的羽箭正中野利遇乞的胸口,野利遇乞來不及叫喊,翻身倒地。
根本沒有去看野利遇乞,根本沒有人去留意那微不足道的人。
天和殿上,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在望着元昊,元昊不死,殿中就要死半數以上。
可元昊若死,隻怕夏國就要死上千萬。
這是一次策劃太久的行動,目的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