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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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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她的手臂卻是清涼無汗的,是柔軟無助的,眼角邊一滴眼淚在燭光中似要暈開。

     楚王商摟住了她,輕聲道:“你要寡人允你什麼?” 莒姬低聲道:“求大王允妾為大王從殉。

    ” 楚王商微驚道:“何以如此?” 雖然自周朝立國以來一直有為貴人從殉的制度,然而随着這些年列國征戰增多,不管是打仗還是農耕都需要勞力,所以這種以活人殉葬的制度敵不過時代變化,自春秋末年來已經漸漸興起以人俑代替人殉的趨向了。

     莒姬輕歎,她的聲音如同微風吹動琴弦道:“妾傾慕大王,欲與大王同生共死,求大王允之!” 楚王商心中感動,将她擁入懷中,輕吻着她的發稍,莒姬伸出手來,抱住了楚王商,一時纏綿。

     兩人躺下,楚王商本有些睡意,卻被這一觸動,心潮起伏,竟睡不着了。

    此時萬籁俱靜,正是心底最澄澈之時,忽然覺出有些不對勁來。

     他擡眼見寂靜處,莒姬一動不動,卻是臉朝外躺着,他伸手去抱,卻發現莒姬竟是醒着,卻不敢動,唯恐響動吵着了他。

     楚王商此時将莒姬抱入了懷中,忽然道:“你若随寡人從殉,那一雙兒女怎麼辦呢?” 莒姬輕顫了一下,聲音悶悶地,似是鼻子有些不通順似地道:“有向妹妹照顧,自是無礙。

    ” 楚王商輕聲道:“你舍得他們嗎?” 莒姬低聲道:“舍不得,可是……唯其舍不得,妾這麼做,才是對他們最好……” 楚王商苦笑一聲道:“月與戎,皆是寡人的兒女,難道竟還要愛姬你犧牲自己來保全他們,如此,置寡人于何地?” 莒姬吃了一驚,連忙起身伏地辨白道:“妾絕無此意,請大王明鑒。

    ” 楚王商也坐起,歎息道:“寡人知道你最是懂事隐忍,這些年王後處事,寡人也不是不知道……難為你了!” 莒姬拭淚道:“妾不難為,大王世之英雄,妾此生能服侍大王,實妾之幸也。

    隻是……” 楚王商道:“隻是什麼?” 莒姬垂淚道:“大王,位高招謗,深寵招嫉。

    這宮中記恨妾的,何止一人。

    妾一人生死倒罷了,隻是稚子何辜,異日不知如何才能保全他們!” 楚王商怒了道:“你、你好大的膽子,敢說這樣的話!” 莒姬縮了一下,又道:“小公主不過是弱齡稚女,遇王後之威,竟至生了噩夢。

    雖蒙大王慈愛,賜其和氏璧護身,隻是和氏璧縱能保小公主今日睡得安穩,可若是異日再遇上王後,又能如何?隻怕這和氏璧也會變成小公主的罪名吧。

    大王今日還在,小公主就險些喪命,若是他日失去大王的庇護,王後還會有何顧忌……” 說着,莒姬向前膝行兩步,将頭枕在楚王商膝上,無聲而泣。

    溫熱的淚水慢慢地滲入楚王商的膝上,讓他整個人充滿了不耐,很想将莒姬踢開,又很想将她死死摟在懷中。

     他對後宮并無特别偏愛,妃子們不過是他消愁解悶的玩意兒而已,以往或有妃子恃寵生驕,他高興也縱容一番,不高興了就置之不理。

    莒姬之所以得寵甚久,固然是她長得漂亮聰明可人,更重要是她善解人意,懂分寸知進退,從來不曾有過非份要求。

     王後好妒,他不是不知道,但王後雖是稍有過份,但從來也不敢真正去觸怒于他,所以對王後雖然日漸冷落,但終究還是維護着王後的面子。

    但近年來王後越來越出格,從向氏懷孕之時便有些不軌之舉,他一則因向氏生了女兒令他失望,二則也怕懲戒了王後,容易給外界以太子不穩的印象,到時候諸子以為看到機會,就會形成争奪之勢,影響國内穩定,所以也就隐忍了下來。

     直至王後到親自出手對付九公主這樣一個稚齡小兒,才讓他怒不可竭,事情雖小,然他還活着,王後就敢傷他子嗣,不能不讓他顧慮到有朝一日他駕崩了,那他的其他庶子庶女們會有什麼樣的命運。

     那一日王後的離去,已經讓他隐隐潛伏了這樣的怒火,可是他卻竭力不去想這件事,想了,就要面對,就要動手。

    可在他沒有想仔細以前,他并不願意立刻就去面對和決斷這件事。

     而此時莒姬的挑破,卻是讓他猝不及防,不得不面對這樣的後果。

     那一刻,他心頭怒火而起,莒姬卻聰明地沒有說話了。

     她是聰明的,這時候,隻要她再多一句嘴,雖然能更快地挑起楚王商的怒火,但這怒火首先就會發洩到她的身上來。

    她隻是無聲地伏着,靜默地幾欲要讓人當她不存在。

     楚王商沉默着,臉色鐵青。

     一室俱靜。

     莒姬漸漸睡了過去。

     楚王商卻坐了一夜,直至天際發白,這才在寺人的服侍下,更衣上朝去了。

     此後莒姬不再提起此事,楚王商也不提起,似乎這件事,隻是午夜的一個夢似的。

     可莒姬心中明白,楚王商也心中明白。

    莒姬不提,隻是溫柔沉默以待,她知道隻消這一句就足夠,若提得多了,顯見自己急不可待,倒是私心過重。

    象楚王商這樣的男人,是從來不會讓女人幹涉于他,若是讓他察覺,隻怕自己先是不保。

     而楚王商,心中有了此事,但是他還未曾想到如何行事之前,他是不會讓任何人看出他的心事來的。

    但卻是對小公主多了幾分關照,甚至允其随同自己同去行獵的要求。

     如此風平浪靜地過了十餘日,忽然有宮人告發王後曾經擅殺後宮越美人,楚王商細查之下,竟是當真,當下勃然大怒,下旨嚴厲斥責王後令其閉門思過,甚至罷其所屬内小臣之職。

     内小臣掌王後之命,出入宮禁,傳王後之谕,诏令四方及卿大夫,亦是掌後宮諸事。

    罷王後内小臣之職,又不加新人任命,又令王後閉門,形同奪了王後之權柄。

     王後惱怒萬分,又驚又懼,雖有幾分懷疑是楚王商因小公主之事責罰于她,可是也斷沒有為了一個媵生的女兒受驚而竟至要廢嫡的派勢來。

     王後本就是五十來歲天癸将絕之時,正身體狀況反複不定,晝夜颠倒睡眠無常脾氣暴燥之時,再加上憂懼憤懑之情,這日子便如同煎熬一般,不幾日便病倒了。

     那越美人原是越國獻女,亦是曾經得寵過,自莒姬入宮,便已經失寵。

    偏那日太子槐經過桂園,與越美人相逢,一個性子輕佻,一個深宮寂寞,見四下無人,不免言語上有幾分暧昧之意,卻也僅僅止此而已。

    偏被人看到,報與王後,王後正因向氏懷孕之事而憂心忡忡,聞言大怒,當即便以越美人有病為由,将越美人弄死,報了個病亡。

    太子槐亦因此事,與王後一番争執,無奈母親強勢,隻得抱憾。

     不想此事過了數年,竟然又被人翻出,甚至隐隐指向太子槐調戲父妾,王後殺人滅口的流言來。

    太子槐本聽說越美人之事翻出,也是大吃一驚。

    他心性倒是不壞,隻是優柔寡斷性子輕佻,對越美人之事也是心懷愧疚,雖然亦對母親有怨,卻是不敢言語。

     不想這事重新翻出,又聽說母親生病,且有宮中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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