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決。
我想做他們那樣的人,不是說要做大王,我不想像母親她們那樣,隻能依附人而活,被人擺布命運。
我想和那些王一樣,知道他們怎麼想,想怎麼,在他們決定我的命運之前,我自己先決定……”她感覺有無數的想法要出來,可是越說越是混亂,說了半天還是無法說清,終于沮喪地垂頭道:“夫子,我說不出來,可我就是這麼想的。
”
屈原看着黃歇在點頭,笑着撫着他的頭道:“子歇,你點頭,可是聽懂她說的話了?”
黃歇點點頭,又搖搖頭道:“弟子覺得她說得對,但是……弟子解釋不出來……”
屈原點了點頭,向着芈月鄭重地道:“是,你已經說得很好了,你想的東西,是許多像你這樣大的孺子所想不到的……”
芈月眼睛亮晶晶地道:“夫子,這麼說,是說我比别人聰明嗎?”
屈原微笑點頭道:“是。
”
芈月終究還是個孩子,聞言高興地跳了起來,跳了兩下才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來,規規矩矩地拱手道:“多謝夫子。
”
屈原溫言問道:“你如今住在哪裡?”
芈月指了指方向道:“我住在後面的離宮。
”
屈原問道:“還有誰同你一起住?”
芈月道:“母親、弟弟,還有我……我阿娘不見了,在我們搬到離宮那天就不見了,母親說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夫子,你知道她去了哪兒嗎?”
她用懷着希望的眼神,巴巴地看着屈原。
屈原心中暗歎,口中艱澀難以出口,他蹲下,看着芈月道:“對不起,夫子也不知道。
”
芈月的眼神刹時黯淡了下來,不過還是強撐着很懂事地道:“無妨,等我長大了,我便會自己把她尋回來的。
”
屈原站了起來,道:“除初一十五大朝之外,太子每日于上午在南薰台習文,之後去校場習武,太子離開南薰台以後一個時辰内,我還會在南薰台閱書,你可在這個時辰内來找我。
”
芈月眼睛一亮,知道這是自己受教的時候,她鄭重退後一步,拜下道:“多謝夫子。
”
芈月離開南薰台,慢慢地走向離宮,她走得很慢,走得卻是很興奮。
她的臉上紅撲撲的,眼睛閃亮亮的,有着孩子氣的得意。
父王曾經讓她拜師屈原,但屈原拒絕了,而如今自己隻憑着一時的混亂意氣,要到南熏台去偷偷聽課,不想竟遇上了屈原,圓滿了父王的心願。
一時想着,這必是父王在天之靈保佑我;一時又想着,若不是我個極聰明極厲害的孩子,若不是我堅韌不撥地天天跑南薰台,也不能得此良機。
想到她憑着自己的能力,完成了這樣一樁大事,頓時覺得自己已經頂天立地,撐得起母親弟弟的一片天空來了。
想到這裡,心裡的得意非比尋常,腳步也快了起來,想着要到莒姬面前,表示自己的壯舉與得意來。
一路小跑着回了離宮,走到莒姬的門前,卻見室内無人。
她轉了好幾圈,除了側室那邊芈戎由傅姆帶着睡覺以外,其他的人均不在。
她心頭有些詫異,便問那傅姆道:“母親去了何處,其他人呢?”
那傅姆想了想才道:“夫人今日見天色尚好,便說要去西園中走走,其他幾個人都随夫人去了。
芈月更是詫異了,莒姬自到離宮以後,一直閉門不出,唯恐惹了楚威後的注意。
何況西園還屬掖庭之内,她随便去西園走動,不怕遇上楚威後的人嗎?她心中既然猜疑,便不能安心繼續坐着,于是忙跑了出去,尋到西園。
這西園原是當年楚靈王所建,楚靈王最好享樂,西園中移了各處花木,修得如同瑤池一般,當年原是莒姬時常陪着楚威王在此遊遠,但如今想是已經成了新王的遊幸之地吧。
芈月之前數番在宮中亂跑,有時候也會看到西園中婢仆成行的情景,想必不是新王便是新貴遊遠。
此番她跑進西園,遠遠的也見着外圍侍立着十餘名宮娥内侍,芈月一驚,不知莒姬是否還在西園,又是否撞上不應該撞上的人,卻不敢上前,隻避在一邊看着。
卻隐隐聽得一陣嬌媚的笑聲,遠遠但見一名貴婦與莒姬攜手而行,相談甚歡。
芈月遠遠看着,雖不辨貌,觀其衣着,卻不像是王後,隻是華貴之處,便連莒姬全盛之日也頗有不如。
隻見這貴婦似是與莒姬極為親熱,兩人攜手并肩,這手就沒有松開過,直将莒姬送到花徑盡頭,猶未放手,拉着莒姬的手,又說了兩三回話,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兩人說話、行走之時,身邊緊跟着的隻有一名貼身侍女,其餘人等都是遠遠地站着侍候,顯得既是親熱,又更似有些私密的話不便被人聽到。
芈月見莒姬已經往離宮而去,便遠遠地抄小道先回到離宮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見莒姬帶着侍女回來,她便溜到莒姬房中,見莒姬正由女葵服侍着脫下大衣服。
莒姬換了家常之服,坐下來喝了一杯水,見了芈月進來,挑眉道:“你如何又穿這一身出去?小心叫人看到,又出事情。
”
她們自入了離宮,畢竟與往日不同,雖然份例不缺,但芈月原來愛穿的男裝便沒有縫人再為她特意制作了。
芈月當日的幾身男裝早就小了舊了,莒姬亦不喜她如此穿着。
隻是芈月嫌女裝于花園樹林中奔跑不便,還是愛穿那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