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封或從軍或入學,也當有個處置。
楚王槐無可無不可,便揮手應允了。
于是公子芈戎便随了其他公子,賜以數名豎童内侍随從會讀,到王族子弟所聚集的泮宮就學,而楚威後知道了楚王的旨意之後,緊接着又下了一個口谕,言公主芈月也當與諸公主一起,搬入高唐台中,就學共居。
莒姬待傳旨的侍從去了,握着帛書怔了好一會兒,才冷笑一聲。
傅姆女葵擔心地道:“夫人,若是公主入了高唐台,豈非……”
莒姬冷笑道:“威後,真是舊時脾氣不改,就算是沒有好處的事,她也非要讓人難受一下。
”
女葵道:“夫人必是要随公子一起了?”
莒姬歎了一口氣道:“這也是無可奈何,想要達到目地,便不能不付出代價啊!”
想要讓芈戎入學,便不得不要讓芈月離開自己,到楚威後的掌控之中度日,莒姬心中暗歎,隻能拜托鄭袖在宮中的羽翼暗中照顧了。
隻是高唐台是楚威後的勢力範圍,莫說鄭袖,便是連南後恐怕也無法插手其中。
想到這裡,莒姬擡頭道:“女葵。
”
女葵應聲。
莒姬輕歎一聲,隻有讓芈月獨自入高唐台,讓楚威後覺得自己并不重視這個女兒,才不會對她懷着更深的惡意,何況在絕對的權勢之下,她便是跟随芈月入高唐台,隻怕未必能夠庇護住她,反而會讓她遭受更多的委屈,想了想,也隻能吩咐女葵道:“我不能随公主入高唐台,所以此後公主一身,便隻能系于你了。
你便算是死,也要護住她。
”
女葵跪地,鄭重道:“奴必不負夫人所托,便是死,也要護住公主。
”
莒姬長歎一聲,叫來了芈月,仔細地将其中經過,告訴了芈月。
芈月聽後沉默良久,好一會兒才道:“那麼,我此後如何能夠再見到母親,再見到戎弟呢?”
莒姬本憂她過于聰明,恐她不能接受此事,要拿出最大的耐心去說服于她,不曾想見她如此懂事,不由心疼,抱住了她道:“我兒,你自然還能夠常常見到我們。
泮宮就學,初一十五自會休假,想來你在高唐台學習,也是這般,待到初一十五,你便回來,與我們共聚一日。
其他時間,你若是想母親了,自也可以回來。
”花,霏。
雪。
整,理芈月緊緊地抱住了莒姬,悶悶地道:“母親,我當日一心想着喪期早日結束,我們便可以走出離宮,回到宮中去。
可是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早知道如此,我們不如還繼續留在離宮,這樣也不必一家分離。
”
莒姬輕歎道:“母親也不想你離開我,可是,母親卻不得不這麼做。
我們龜縮在這離宮中,把自己縮得小小的,躲在陰影的地方,或可祈求虎狼忘記了我們,忽略了我們,但仍然一生擔驚受怕,生怕被看到了自己就會像蝼蟻一樣被撚死。
但這樣的日子,我可以過,你和子戎不能過。
”
芈月轉頭拭淚道:“是,母親,我明白的。
”
莒姬肅容道:“你和子戎,是先王子嗣,是帝王血胤,不就此一生躲在角落裡,像庶民一樣無聲無息,像庶民一樣野生野長,詩書禮樂全然沒有機會學習,公卿大夫全然沒有機會結交。
若是這樣,将來你們怎麼走到人前去,怎麼能夠獲得獨立生存的能力?這樣活着和死了有什麼區别,人家不用殺死我們,我們自己就殺死自己了。
”
芈月肅然道:“母親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子戎走到陽光底下,堂堂正正,封土受爵,我們會過得越來越好。
”
莒姬歎道:“你們是王室子弟,一出生名字就錄在宗廟族譜上,你十五及笄,子戎二十歲冠禮的時候,宗廟職責所在,一定會告知宮裡的。
到時候那個女人也一定會想起我們的存在,而世人卻未必知道我們的存在。
到時候她隻要派幾個侍衛,就可以讓我們無聲無息的消失。
所以我才要提早準備,不但要讓世人都知道我們的存在,還要在這之前,為你們争取更多安身立命的資本。
”她抓住了芈月的手道:“你這一生,以後會遇到許多許多的事。
我隻告訴你兩點,一不要怕,二不要倔。
”
芈月點頭道:“母親,我不會怕的。
”
莒姬道:“許多人以為躲在陰影裡就安全,卻不知道鬼魅最喜歡的反而是陰暗處殺人,了無血痕。
所以,遇到事情,不要退縮,要堂堂正正地走到陽光下,走到萬人矚目的地方去。
這樣的話,誰敢傷害,她在陽光下就無所遁形,她就要付出衆目睽睽之下的代價。
”
芈月點頭道:“是,我知道,我們不是蝼蟻,我們是芈姓子孫,楚王血脈!”
莒姬歎息道:“其實,我最擔心你的,還是怕你天不怕地不怕,遇事不知變通,惹出變故來。
我兒,宮中陰私之事甚多,若是旁人給你設下陷阱,你千萬不可倔強說理,甯可退步忍讓、妥協周全。
要知道世間最寶貴的,是你自己的性命,你隻消當時不沖動落人口實,讓人可以當場殺你,事緩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