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的戎人相比。
卻見胡塵滾滾中,已經依稀可見對方果然是披發左衽,俱是胡裝,但人數卻是不少,與甘茂距離方有一箭之地,前鋒便已經翻身下馬,躲在馬後,三三兩兩地沖着秦人放箭。
副将司馬康年紀尚輕,此前未與戎人交戰,此時見了戎人的箭放得稀稀落落,詫異道:“咦,都說狄戎弓馬了得,怎麼這些戎人一箭都射不準?”
甘茂卻是臉色一變,叫道:“小心,舉盾!”
司馬康還未反應過來,隻見一陣急箭如雨般射來,但聽得慘叫連連,秦軍中不斷有人落馬。
第二輪箭雨射來,秦軍已經及時舉起盾牌,隻見亂箭紛至,其勢甚疾,有些竟是越過盾牌,往後沖去。
此時隊伍收縮,走在秦軍之後最前頭的楚國宮奴們便有些為流矢誤中,不禁失聲慘叫起來。
第三輪箭雨之後,戎人馬群散開,之後又是一隊騎兵朝着秦人沖去,沖在最前頭的戎人已經與秦軍交手。
隻見為首之人披發左衽,一臉的大胡子看不出多少年紀,卻是骁勇異常,舉着一把長刀翻飛,所當無不批靡。
在他身邊,卻是一男一女,輔助兩翼,如波浪般地推進。
此時車戰方衰,騎戰未興。
原來兵馬隻作戰車拉馬所用,所謂單騎走馬,多半是打了敗戰以後湊不齊四馬拉車,才孤零零騎馬而行。
後來兵車漸衰,秦人中縱有騎兵,但與後世相比,無鞍無蹬又無蹄鐵,既不易長途奔襲,且騎行之時很容易被甩落馬下,因此皆是作為旗手或者偵察所用。
但戎人自幼生長在馬上,縱然也同樣無鞍無蹬,但卻早與馬合二為人,有些戎人甚至能夠于馬上射箭博鬥,這項本事卻是七國将士難以相比的。
此時甘茂這幾個為首的戎人身手,心中已經是一凜,但到此時卻是不得不迎了上去。
那大胡子與甘茂隻一交手,兩人馬頭互錯換位,甘茂待要撥回馬頭再與他交手,那人卻不理甘茂,隻管自己往前而行,他身後那男子卻是纏住了甘茂,互鬥起來。
那首領頭也不回,直沖着芈姝的馬車而去。
司馬康驚呼:“保護公主——”
此時長隊的人馬俱已經簇擁芈姝的馬車周圍,秦兵在外圍布成一個保護圈,卻擋不住這戎人首領勢如破竹沖鋒上前,直将秦兵被砍殺出一條裂口。
那首領正沖得痛快,前頭躍出一人,卻與他擋了數招。
他定睛一看,卻見是個錦衣公子,那戎人首領歪了歪頭,笑道:“你是何人,敢來擋我?”
他雖然滿臉胡子,瞧不出年紀來,但這一張口聲音清脆,似是年輕甚輕。
黃歇雖是自幼也勤習武藝,但與這戎人相比,卻是遜了一籌,他舉劍擋了那人數招,已經是手臂酸痛,然則自己心愛的人在後面,那是甯死也不會退讓一步的。
聞聽對方問話,肅然道:“楚人黃歇,閣下何人?”
那戎人便也道:“義渠王翟骊。
”
黃歇一驚,義渠地處秦人西北,如何竟會在秦國東南方來打劫,當下更不待言,與那義渠王交起起來。
黃歇自知不敵,便有意引着那義渠王向遠處而去,欲以自己拖住此人,好讓芈月等人可以有機會逃走或者等到援軍。
若論武藝,這自幼長在馬上的西北戎人自然要比荊楚公子更勝一籌,無奈黃歇下了拼死之心,義渠王數次欲回身去芈姝馬車處,皆被黃歇拖住。
此時兩人正交戰時,身後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義渠王,你怎麼不去瞧瞧那楚國公主,倒在這裡被人拖住了,哈哈哈……”
義渠王一聽,便道:“鹿女,這人交給你了。
”
黃歇正全力與義渠王交手,無暇分心,忽然兩人刀劍之間,插入一條長鞭來,纏住了他的劍。
黃歇一擡頭,卻見一個戎族打扮的紅衣少女,正饒有興趣地持着一條長鞭,長鞭的另一頭,便纏在他的劍上。
兩人便交戰起來。
遠處,芈月見那義渠王方才沖過來時,黃歇上前擋住将他引走,不免甚為擔心黃歇安危,豈能安坐車上,當下便下了馬車,上了高車。
所謂高車便是上有華蓋之車,四邊無壁,能作遠眺。
芈月等素日乘坐的馬車,卻是四面有壁的安車,左右有窗,既能擋風雨,亦可透風,乘坐遠比高車安适。
芈姝乘坐的卻是一種叫“辒涼車”的馬車,比安車更寬敞更舒适,車内可卧可躺,下置碳爐,冬可取暖;四周有窗,夏可納涼,乃是楚威後心疼女兒遠嫁,特叫了匠人日夜趕工,送到襄城讓芈姝可以換乘而備。
因此這些戎人遠來,雖不識人,但見那華麗異常的馬車,便知是楚國公主車駕了。
此時高車為前驅,中間是芈姝的辒涼車,其後才是芈月與諸媵女們的安車。
此時因受突襲,馬車都擠作一起,芈月便上了高車遠眺,卻不料在馬嘶人吼刀劍齊飛的混戰中好不容易找到黃歇的身影,卻正是黃歇和義渠王交手後,又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