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邊,竟是說不出口了。
芈月大怒,斥道:“你是何人,如今小君正坐在此處,你口不擇言,實是無禮。
”
芈姝到此時氣到極處,反而終于鎮定下心神來,也不理那人,隻下旨道:“把門窗都打開,讓這殿中通通風,悶熱成這樣,實是可厭。
”
那姬妾臉色也變了,連忙偷眼看向魏氏。
魏氏卻仍笑吟吟地搖着羽扇,似忽然想到了什麼,道:“今日乃是新王後入椒房殿受禮,都怪妾身一時忘形,諸位妹妹,你們還不與我一起,向新王後行禮。
”
諸姬妾便忙聚到她的身後,但見魏氏完全無視殿内殿外諸内侍宮女亂哄哄開窗打簾,灰土飛揚的情況,隻率衆姬妾走到正中,端端正正地行禮道:“妾魏氏,向新王後請安。
”
諸姬妾亦一起行禮道:“妾某氏,向新王後請安。
”
芈姝隻覺得一口氣噎在喉頭吞不下吐不出,隻勉強笑道:“諸位妹妹且起。
”
魏氏依禮三拜,這又率衆女起身。
芈姝呆立當場,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芈月忙提醒道:“王後賜禮諸夫人。
”
芈姝深吸一口氣,勉強微笑道:“正是,諸位妹妹今日初見,不如一一上來,讓小童也好認認人。
”她本不欲第一日便以身份壓人,此時卻不得不自稱一聲小童。
魏氏臉色變了變,芈姝便已經轉頭看向她,微笑:“魏妹妹于宮中何階?”
魏氏無奈,呼得上前又屈膝斂袖道:“妾魏氏,與先王後乃是同母姐妹,大王恩賜冊封為夫人,生公子華。
”她蓄意說到同母,眼角又瞄了芈月一眼,想是亦早已經打聽過,芈月與芈姝并非同母。
芈姝點頭笑道:“賞。
”
玳瑁便捧着托盤上前,上面擺着白玉大笄一對,手镯一對,簪铒一對,呈給魏氏。
魏氏隻得行禮拜謝道:“謝王後賞賜。
”她身後侍女便忙接過托盤,兩人退到一邊。
其後便有一個服色與魏氏相似,卻更為年長的貴婦出列行禮,魏氏含笑道:“此為唐氏,唐國之後,封夫人,為公子奂之母。
唐妹妹為先公所賜,是宮中資曆最久的人,在大王還是太子的時候,就服侍大王了。
”
芈姝定睛看去,但見唐夫人打扮素淨,舉止寡淡,如同死灰枯木一般,心中暗歎,道:“賞。
”
唐夫人之後,便是一個年輕嬌豔的婦人出列行禮,魏氏道:“此虢氏,東虢國之後,封美人。
”
其後又一個舉止斯文,表情溫柔的婦人出列行禮,魏氏道:“此衛氏,封良人,為公子通之母。
”
芈姝俱賞,
其後便是長使樊氏、少使魏氏等上前行禮,芈姝凝視看去,見那魏少使卻是方才假哭先王後之事,便不卻理睬,轉眼見那樊氏大腹便便,不禁問道:“你幾個月了?”
樊長使捧着肚子,露出身為人母心滿意足的微笑,垂首道:“謝小君關愛,六個月了。
”
芈姝盯了好幾下,心中羨慕之下又有微酸之意,忙道:“妹妹快快免禮,你既身懷六甲,從此以後到我這裡就免禮了。
”轉頭吩咐珍珠:“快扶樊長使坐下。
”
樊長使便嬌滴滴地謝過芈姝,由珍珠扶着坐下。
芈姝與每人相見之時,便賜下諸女便每人笄钗一對、镯子一雙、簪铒一副、錦鍛一匹,若有生子之人,再加賜諸公子每人書簡一卷,筆墨刀硯一副。
諸夫人均謝過就座。
芈月亦令芈月等自己陪嫁之諸媵女與諸夫人相見,諸夫人亦有表禮一一相贈,雙方暫時呈現出一種其樂融融的假象來。
此時便有侍女奉上玉盞甘露,芈姝順手拿起欲飲,忽然覺得觸手不對,低頭一看竟不是自己慣用的玉盞,轉頭問玳瑁道:“這是――”
魏夫人卻忽然笑道:“王後當心,此乃先王後最喜歡的玉盞,如今隻剩下一對了,可打壞不得。
”
芈姝吓了一跳,象觸到毒蛇一樣手一縮,玉盞落地摔得粉碎。
其他人還未說話,魏少使優誇張地叫了起來:“哎呀,這可是先王後的遺物啊,大王若是知道了必是會傷心的……”
芈姝本已經被吓了一跳,此時再聽魏少使鬧騰,怒道:“放肆,”轉頭問方才奉上玉盞的侍女道:“誰叫你給我上的此物?”
魏夫人卻笑道:“王後勿怪,是臣妾安排的……”她微微一笑,但在芈姝的眼中,這笑容卻滿滿盡是挑釁,她溫言解釋道:“想當年先王後第一次受後宮朝賀,就是坐的這個位置,用的這隻玉盞,妾身這樣安排原是好意,本想是讓王後您感受到與先王後的親近,也能夠讓妾身等倍感親切,如敬重先王後一般,敬重王後您。
不想卻造成如此誤會,緻使先王後遺物受損,王後您千萬别自責,若論此事之錯,實是妾身也要擔上三分不是的。
”
芈月不禁冷笑:“不過一件器物罷了,損了便損了,魏夫人為何要強派王後必須自責?魏夫人說自己有三分不是,這是指責王後有七分不是嗎?你一個妾婢,來編派小君的罪名,不是太過膽大了些嗎?”
魏夫人暗忖今日之事,原可拿得定王後,偏生被這媵女處處壞事,當下臉一沉,冷笑道:“我對王後一片誠意,你胡說什麼!倒是你一個媵女,敢來編派我的不是,難道不也是太過膽大嗎?”
芈姝定了定神,被芈月提醒,也暗恨魏氏無禮,忙道:“季芈說的話,就是我的意思,魏夫人是在說我放肆嗎?”
魏夫人素性也沉了臉,道:“臣妾不敢,隻是這先王後的遺物,就這麼損傷了,隻怕連大王也會覺得惋惜的……”
芈月截斷道:“既然是遺物,就不該拿出來亂用,所以還是魏夫人自己不夠小心。
小君,以妾看來,當令魏夫人将所有先王後的物件都收拾起來,送到這幾位口口聲聲念着先王後的媵妾房中去,讓她們起個供桌供上,好好保存。
從今日起,這個宮中所有的東西全都撤了,擺上如今的王後喜歡的東西。
”
魏夫人怒道:“季芈這麼做未免太不把先王後放在眼中了,先王後留下的規矩,難道如今的王後就可以不遵守了嗎?”
芈月冷笑道:“自然是不需要遵守的。
”
魏夫人言辭咄咄逼人:“難道季芈要王後背上個不敬前人的罪過嗎?”
芈月反而哈哈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