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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銅符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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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成婚,從炎熱的夏季轉到黃葉飛舞的秋季,芈姝在宮中已經兩個多月了。

     這一日,秦王下旨,令諸芈準備動聲,前往雍城。

     雍城是秦人宗廟所在,接下來正是王後芈姝人生中最重大的儀式——“廟見”之禮。

    [注1] 這卻是一個新婦人生中最重要的時間,新婦三月,乃備奠菜,行“廟見”之禮,祭過先祖,這才能正式列為夫家的一員。

    這三個月中,如同新婦的試用期一般,新婦要表現出自己最美好的品質,令得夫婿滿意;要表現出勝任一國之母的素質,令得宗族滿意。

    如此,才能夠在廟見之儀上,告之先祖,正式接納孟芈為秦國嬴姓王族的成員。

     這一日,無數車隊,前後簇擁,浩浩蕩蕩自城西而出,前往雍城。

    一路上走了十餘日,終于在三月期滿之前,到了雍城宗廟。

     三月期滿,黃昏時分,秦王驷與新後俱着禮服,在祝者所引導下進了宗廟,祭告列祖列宗。

    芈姝從楚國帶來的陪嫁禮器悉數擺放在宗廟之内,如玉璜、玉琮、玉璧、玉圭、玉璋、玉琥等六玉,如鼎、鬲、甗、簋、簠、盨、敦、豆、爵、觯、觥、尊、卣、壺、斝、罍、觚、盤、匜等諸般銅器俱刻有銘文,再加上全套青銅編鐘、青玉編磬等諸般樂器俱由樂師奏樂。

    這等豪華的陪嫁陣,也唯有國與國的聯姻之中,才能夠擺得出來。

     新後芈姝親奉嘉菜,秦王驷與王後行禮如儀,王曰:“臣驷,娶新婦芈姓熊氏,今奠嘉菜于嬴氏列祖列宗,願列宗列宗惠我長樂無疆,子孫保之。

    ”後曰:“芈姓熊氏來婦,敢奠嘉菜于我赢氏列祖列宗,願列祖列宗佑我百室盈止,婦子甯止。

    ” 所謂嘉菜者,不過是五齑七菹,五齑即是将昌本、脾析、蜃、豚拍、深蒲這五樣葷素各異的菜肴細切為齑,七菹便是将韭、菁、莼、葵、芹、菭、筍七種菜蔬制成菹菜。

    [注2] 嘉菜雖然名義上須得新婦親手所制,奉與舅姑,以示嫁為人婦,主持中饋之意。

    但芈姝既為王後,自也不能親處廚下洗手烹制,不過提早叫侍人早些時候準備好腌制七種菹菜的食材,烹煮好五齑之肴,然後在廟見之禮前,切好擺入祭器,她隻是在每個流程進行中站在那裡沾一下手便是。

     如此諸般禮儀成了,芈姝再受冊寶,更笄钗,才算正式為宗廟所接受,此後才能夠行主持祭祀之儀。

     廟見之後,就是行返馬之儀。

    所謂返馬,就是成婦之後,新婦将從娘家帶來嫁入夫家所乘坐的馬車留下,自謙戰戰兢兢,若不能得歡于夫家,當乘原車而返。

    而夫家則行“反馬”之禮,就是把新婦從娘家來所駕乘車子的馬匹退回,表示對新婦十分滿足,一定不會有出婦之事。

     如此,方算完成了整個婚禮。

     廟見之後,秦王驷方才對芈姝說,先王後病逝,群臣欲為王求新婦,亦至宗廟問蔔,蔔得諸國皆不堪為正,數次之後,才蔔得荊楚為貞,能興秦國霸業。

    因此他親去楚國,以誠其心。

     芈姝聽得自是心花怒放,本來有些不安的心,頓時也安定了下來,既是宗廟蔔得荊楚為貞,能興秦業,那麼她又何憂之有。

     自雍城回來,芈月便開始思量着下一步的行動。

    這些日子,她居于蕙院,與魏冉同住,身邊亦隻有薜荔女蘿與侍候,與楚國身為公主的待遇自然是相差甚遠,隻是她也不以為意,反覺得蕙院狹小不惹嫌疑,侍女人少避免嘴雜,方是正好。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想辦法,試圖将她在義渠王那裡所見到的銅符節重新做出來,這是她目前唯一的線索,很明顯,這東西擺明了是過秦人關卡所用。

    義渠王掠劫完畢,星夜奔馳回義渠,縱有阻攔,也是一沖而過。

    但若義渠人潛行數個郡縣來伏擊送嫁隊伍時,卻必是通過這東西來過關卡的。

     隻是畢竟她隻是對那銅符節隻看了匆匆一眼,雖然大緻的形狀已經可以恢複了,但許多細節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她看着手中的泥制符節,洩氣地放了下來。

     蝸居小院,實不是她的性格所在,她在楚宮之時,經常是會跑出去騎馬射獵習武,隻是到了秦宮,不免要小心三分。

    她想起當日秦王帶諸芈去馬場,便讓薜荔去打聽一下,薜荔來報說,那馬場素日隻有秦王罷朝之後,會過去騎射半個時辰,平時卻是無人。

    之前亦有宮中妃嫔去射獵遊玩,并無禁忌。

     她聽了之後,便不禁心動,想着今日煩悶,素性将那泥制符節袖了,就要去馬場。

     走到院中,魏冉又上前來纏着她要玩,她亦無心理會,隻問了他已經背會了“大雅”“小雅”之後,便叫他先背“秦風”,魏冉不解,原來芈月同他說,習雅之後,諸國風當從“周南”開始,為何跳過來先習“秦風”,芈月隻得道,既然到了秦國,當入境随俗,更快的融入秦國。

     魏冉聽了她的話,沉默良久,才問道:“阿姊,我們不去齊國了嗎?” 芈月心中一酸,想到當日也黃歇共約一起入齊的計劃,如今已經不再可能實現了,抹了把淚,匆匆跑出了蕙院。

    她一股怨怒無處發洩,跑到射場,叫寺人擺開靶子,眼前的靶子時而變成義渠王,時而變成魏夫人,時而變成楚威後,時而變成楚王槐。

    讓她隻将一腔怨恨之情,化為手下的利箭,一箭箭地向前射去,射至終場,忽然傳來一陣鼓掌聲。

     芈月猛然驚醒,眼前箭靶仍然是箭靶,她輕歎一聲,抹了抹額頭的汗,心中詫異,她是明明打聽了此時是秦王在前朝議政的時間,諸姬近年來亦不愛騎射,此時又是誰來了呢?她轉頭看去,卻是一個不認識的少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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