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被阿姊阻止,可有此事?”
芈姝點頭:“的确有此事,”說到這裡,面容也有些扭曲了,“哼,也不曉得是誰給大王出的主意,想讓魏氏那個賤人借此機會逃脫問罪嗎?還想讓她兒子受封,想也别想!她既有罪,她的兒子也休想得意。
”
芈月頓足:“阿姊,你真是壞我大事。
”
芈姝詫異:“怎麼,這是你的建議不成?”
芈月道:“阿姊不是說,要我想辦法勸大王立公子蕩為太子嗎?可是以大王的脾氣,就算是要将天下傳給嫡子,也是要再三觀察、細心培養以後才會确定。
所以立太子之事,三五年之内都未必有結果。
我知道阿姊擔心年長的公子會影響到公子蕩的地位,所以才建議大王将其分封出去,如此既可以早定名分,讓他們失去争位的倚仗,也不會有朝臣支持他們,更讓後宮的妃子們死心,少起風波。
阿姊何以為一時意氣,壞了大局?”
芈姝聽了,先是一喜,轉而想到自己剛剛阻止了此事,她卻是不肯認錯之人,便駁道:“既然後宮的妃子們有不軌之心,諸公子将來會生事,那我為何不能将他們控制在手心中?放他們出去,太便宜他們了。
妹妹,你畢竟出身不一樣,我身為王後,除了要讓人懷德,更要讓人畏威。
魏氏賤人想要我的命,她的兒子還想這麼早就受封,沒這麼容易。
我要拿她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
芈月心中暗歎,很多時候,與芈姝無法繼續交談,一來是以她的智慧無法跟得上自己的思路,二來哪怕她明知道自己做錯了,但她頭一個念頭不是承認錯誤做補救,而是為了自己的面子,要先把你的意見給駁了。
芈月張口想說,最終還是懶得再說。
芈姝卻自覺越說越有理,反而指責芈月道:“說起來我還沒有問你,要知道我才是王後,沒有我的同意,你向大王進什麼言?什麼時候你可以瞞着我決定後宮的事了嗎?”
芈月看着芈姝,從失望歸于平靜和放棄,退後一步,緩緩行禮:“阿姊叫我想辦法立公子蕩為太子,我本也沒有把握成功,未能與阿姊商議,是我的不是,日後這樣的事我再也不敢了。
”
芈姝滿意地點頭:“我知道從前是我過于縱容你了,可如今後宮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日後你當如孟昭氏一樣,小心做人,謹守本分,若是再出了什麼事,我過于寬容你,就不好處置别人了。
”
芈月應了一聲“是”,卻已經在神遊天外了。
所謂将來有事,必先向芈姝請示,其實對于她來說,或許更好,若是連芈姝都能夠理解、接受、贊同的主意,基本上,就是一個是人都不會上當的主意而已。
反正她地位已定,自有其他四個媵女讨好獻媚,也許,自己是時候抽身了。
芈姝得意揚揚地将芈月數落一番,說完了,看芈月臉色不好,也知道自己方才故意駁了她的面子,不過是心中嫉妒而已,自知理虧,轉而後悔。
她既要占人上風,又不願意别人腹诽她,非要讓别人口服心服才是。
當下又換了臉色,拉起芈月的手道:“唉,妹妹,我知道你也是出于好意,隻是太過獨斷專行,未免不夠懂事,如今說開了就沒什麼。
”
芈月隻得應了一聲“是”。
芈姝又道:“如今都快晚春了,我悶在屋子裡也快一年沒出去了,不如陪我去花園逛逛,看還有什麼花開着。
”
芈月心中暗歎,居人之下,她不講理的時候你要受着,她要示好的時候你也必須接着。
當下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便領受了芈姝這份“好意”。
當下在宮婢簇擁下,兩人出了椒房殿,轉過廊道,漫步園中。
但見荼花開,果然是晚春了。
芈姝有意緩和氣氛,高聲大笑,處處指點。
芈月偶爾淡淡地附和,心中隻想草草混過這一場,便回自己的蕙院去。
不想一轉頭,卻見花園另一頭,魏夫人面容慘淡,帶着鵲巢走過來,見了芈姝等人,似乎想到了什麼,疾步走到芈姝面前,強撐着笑臉行禮:“妾身參見王後。
”
芈姝心情正好,見了魏夫人,頓時敗了興緻,皺眉喝道:“魏氏,你戴罪之身,居然還敢出來?”
魏夫人微笑着,看似一臉謙卑,但眉梢眼角,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險惡,笑容雖然溫和,聲音卻有一絲尖利:“聽說王後賞花,妾身特來侍候。
”
芈姝甩臉子道:“用不着。
”
芈月看着這個樣子的魏夫人,心中卻覺得有些不安。
魏夫人如今看似落魄,但似乎透着一股更加難纏的氣息。
她反正已經落到底了,再多一件惡行,也是無妨,若她存了狠心,要做出什麼事情來拉芈姝墊背,卻是不妙。
當下拉了拉芈姝道:“阿姊,不要理會于她,我們走吧。
”
不想芈姝聽了此言,反而甩開芈月的手,朝着魏夫人冷笑一聲:“魏夫人,我看你還是安分地待在你自己宮裡為好。
做人還是要有些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