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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八十章 賭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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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出去。

     秦王驷張了張口,想要發作,最終還是忍了下去。

    待要緩和些說話,又實在忍不下這口氣。

    他來回走了幾步,調勻了呼吸,才冷聲問:“你這是什麼意思?想挑唆子稷和寡人的關系?讓子稷與寡人離心,你以為這樣就能要挾寡人,你不覺得自己可笑嗎?” 芈月直挺挺地跪在那兒,冷冷地道:“我怎麼敢做這樣的事?須知道在大王眼中,我們隻是蝼蟻,蝼蟻的任何行為,都是可笑的。

    對大王而言,子稷根本什麼都不是,卻是我的命根子,二者相比,孰重孰輕?我怎麼會拿我之重,來要挾大王之輕?” 秦王驷被頂得說不出話來,順了順氣,緩和了聲音道:“罷罷罷,寡人不與你計較。

    寡人知道你這麼做不過是在賭氣而已。

    你無非是覺得,寡人将子蕩立為太子,讓你期望落空。

    可你難道還指望寡人會為你廢王後,廢嫡子?”說到這裡,不禁對她的不識趣也有了幾分譏诮。

    他自知在這件事上,虧欠于她。

    可是他如今都低聲下氣地來哄她了,她若還這麼愚昧固執,可就是她自己不識趣了。

     芈月冷笑:“臣妾從來沒有這樣的奢望。

    想來大王的記憶應該還在,當記得臣妾曾經為子稷向大王求過蜀地。

    從一開始臣妾就沒有争的心,是大王你,誘惑臣妾去争,甚至拿子稷當道具,制造讓臣妾去争的假象……” 秦王驷頓覺臉上挂不住了,喝道:“住口!” 芈月冷冷地道:“為什麼大王做得出來,卻怕我說?” 秦王驷忽然笑了。

    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憤怒到失去了理智,他原來想到的辦法,對她已經無用。

    既然如此,他便不會再費這個力氣了。

    他好整以暇地坐下來,還自己動手倒了一杯水喝着,笑道:“好啊,寡人倒想聽聽,你能說出什麼來。

    ” 見他如此,芈月的滿腔怒火反而沉澱了下來,心頭卻是更冷。

    她轉了個身,對着秦王驷也膝坐下來,沉默片刻,才道:“大王看重子稷,我一直以為,是因為大王對我另眼相看。

    可事實上呢,卻隻是因為我是最适合的工具,是不是?” 秦王驷心中暗歎,她太過聰明,所以,要讓她馴服,就更加困難。

    當下冷冷地道:“什麼工具?” 芈月自嘲地笑道:“一個人太聰明太自負,又站在權力的頂峰,難免會認為,再出色的繼承人也及不上自己一半能幹。

    大王一直都想突破先王的陰影,表面上看來跟先王一樣不在乎規矩禮法,其實卻掙不脫規矩禮法的限制。

    公子蕩是嫡出長子,大王早就心許他為儲君,但總覺得他處處有欠缺,怎麼教都不夠滿意。

    所以就想拿其他的公子當成他的磨刀石,把他這把凡劍磨成絕世寶劍,是不是?” 秦王驷聽到她揭破此事,臉色鐵青,手握緊了杯子。

     芈月卻不理他的臉色變化,隻諷刺地道:“我也曾經想過,大王為什麼會挑中了我?我原以為,是大王對臣妾另眼相看。

    可如今我才明白,公子華已經當過一回磨刀石了,如今他在軍中地位穩固,又有魏夫人那種無風也要起浪的母親,已今非昔比,若再用這塊磨刀石,隻怕會讓公子蕩這把劍沒磨出鋒芒來先折斷了。

    其他的像公子奂、公子通這種比他年長而且背後各有勢力的也不行。

    若是像景氏、屈氏呢,又太沒競争力了。

    隻有我這種既有一定能力又可以控制在大王手心裡的人,才是最好的對象吧。

    隻是大王預料到了公子蕩的行為,預料到了臣妾的行為,卻想不到王後居然可以沖動狠心到那種地步,這完全出乎您的預料之外吧!”她越說越是心冷,她自以為态度已經足夠冷靜,不知不覺間,臉上卻已經盡是淚水。

     秦王驷聽得她句句刺心,本待發作,卻見她滿臉淚水,不覺軟了心腸,輕歎一聲:“罷了。

    ” 芈月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憤聲道:“大王看到子稷了嗎?他才十一歲,還那麼稚嫩,小小的一個孩童站在那兒,眼中盡是對父母的信任和崇敬……大王,您怎麼忍心,把他稚嫩的骨血放在刀尖上去磨,把他當成另一個兒子的踏腳石?” 秦王驷冷冷地道:“你如今這般指責寡人?難道這件事,便隻有寡人挑起,你自己就沒有争心嗎?” 芈月聽了這話,徹底爆發出來,縱聲大笑:“哈哈哈,大王把兩隻蛐蛐放在一個缸中,拿着草棍兒挑動它們鬥起來,鬥得你死我活,然後袖手旁觀,居高臨下地說:‘要怪,就怪你們自己有争鬥之心,所以死了也活該。

    ’是嗎?” 秦王驷看着笑得近乎瘋狂的芈月,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可是卻已經說不出來了。

    芈月的話,刺心、尖銳,卻逼得他不得不回顧自己曾經的心思手段,讓他竟也有些羞于面對。

    他有些艱難地說道:“季芈,你并不是蛐蛐……”不,我并不曾把你當成蛐蛐。

     芈月卻根本沒有聽進他說的話,此時,她的心已冷透,對于他,亦已經看透,再沒有期望。

    她直起了身,直視秦王驷,苦笑道:“我有得選擇嗎,我可以選擇不做蛐蛐嗎?”見秦王驷無言,她閉了閉眼,說出了自己的心願,“那好,現在我認輸,我退出,您放我出這個缸,放我們離開吧!” 秦王驷一驚,在他邁進這個屋子前,所有安撫補償的設想,竟是被她這一言全部擊碎。

    他心中又羞又惱,喝道:“你說什麼?” 芈月此時才有了一絲真切的哀求之色,她咬了咬牙,道:“大王,事已至此,我亦已經對大王無所求。

    唯求大王放我離開,放子稷離開,可不可以?”她撲倒在秦王驷腳下,仰首如溺水的人一般渴望地看着他,“若大王真對我母子還有一點憐憫之心,求您讓我們離開,求您!” 秦王驷此刻方覺如利箭穿心,他驚呆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扶住芈月的雙臂,怒道:“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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