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守衛,都似得了眼疾一樣,見她過來,卻似沒有看到一樣,不但沒有阻止,反而個個轉身離開。
芈月來到鹹陽殿後門,腳步微一停頓,轉頭看了看身後的缪辛。
缪辛點頭:“八子放心,奴才一切都安排好了。
”
芈月拾級而上,卻見守在門口的兩名内侍退後一步,讓她走過。
芈月回頭看了看缪辛等四人,似要将他們的臉都記住。
最終,她毅然回頭,直奔大殿。
把守門口的兩名内侍和那四名跟随的内侍交換了眼色,均迅速離開。
芈月奔到大殿外,但聽得此時朝上已經是一片寂靜,唯有樗裡疾一人獨自站在殿上,宣讀着諸公子的分封:“封公子恢為蜀侯,公子稷入燕國為質……”
樗裡疾念完,合上手中的竹簡,問道:“各位卿大夫,可還有什麼話說?”
卻聽得一個聲音:“我有話說。
”
樗裡疾驚詫地看向殿外。
芈姝聞聲亦是霍地站起。
衆人看着殿門口,卻見芈月沐着日光,一步步走入。
芈姝驚怒交加,問道:“你怎麼會來?”她不是被囚禁在常甯殿了嗎?她如何能夠出來,又是如何闖過重重門阙,進入朝堂的?
她自認為已經掌控了後宮,可是此刻,她卻發現看似受控制的一切,并不在自己手中。
刹那間,她心裡升起一股恐懼來,更有一股不可抑止的殺意。
芈月走到大殿正中的台階下,跪下,行禮參拜之後,才答道:“我是公子稷的母親,如何不能來?”
芈姝氣急敗壞地問:“你來做什麼?”
芈月端端正正地行禮:“臣妾請求惠後與大王開恩。
公子稷尚未成年,此去燕國,千裡迢迢,他獨自一人,如何上路?母子連心,臣妾請求允準臣妾與公子稷一起上路,也好照顧一二。
”
芈姝冷笑:“我若不允呢?”
芈月朗聲道:“先王生了二十多位公子,兄長們皆列土封疆,唯有公子稷年紀最幼,卻要去那冰雪滿地的燕國為質,這公平嗎?”
芈姝道:“正是因為公子稷年紀幼小,未立寸功,不好列土封疆。
此去燕國為質,乃是他身為嬴姓子孫應盡的職責。
”
堂下衆臣,頓時議論紛紛,一片嗡嗡之聲。
芈月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臣妾不敢有違,公子稷也不敢有違。
隻是惠後乃先王正後,請惠後以先王諸子為己子,稚子無辜,請惠後憐惜。
”
芈姝道:“無此先例,我不敢開此例。
”
芈月道:“母子連心,若惠後不能答應,臣妾唯有一死。
”
芈姝冷笑道:“放肆,此乃大臣議政的朝堂,你敢胡來?”
芈月道:“當日惠後身邊的女禦,也曾經在這朝堂之上,為了她曾經對公子稷投毒之事,為惠後辯誣,而剖腹明志。
如果惠後不肯答應臣妾所請,臣妾願意圓滿了惠後的心願,也在此剖心明誓,與我兒生死同歸。
”
朝上衆臣更是嘩然,如針般的眼神看着芈姝,甚至流露出明顯的質問。
張儀出列,振臂疾呼:“惠後、大王、樗裡子,您三位當真如此鐵石心腸?先王在天之靈,可是看着呢。
”
庸芮見狀亦上前一步,跪下道:“臣請惠後、大王恩準,公子稷尚未成年,不能無母,若不能免其入燕,當允芈八子跟随照應。
”
群臣本已被煽動情緒,見狀便三三兩兩出列道:“臣附議。
”
眼見附議的人越來越多,張儀也跟着跪下道:“臣也附議。
”
樗裡疾看了看左右,歎息一聲,也上前跪下道:“臣請惠後、大王恩準。
”
芈姝死死地看着芈月,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甘茂本欲為芈姝說話,卻見大勢已去,隻得也上前跪下道:“請惠後、大王三思。
”
秦王蕩本就對母親的偏執不以為然,此刻見群臣洶洶,隻得長歎一聲,站起來道:“母子天性,豈忍分離。
寡人準了。
”
芈姝驚怒交加,嘶聲叫道:“大王……”
秦王蕩卻是一拂袖子,道:“退朝。
”
見秦王蕩已經轉身向後走去,芈姝不甘心地站起來,狠毒已極地看了芈月一眼,終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
芈月看着芈姝的背影,提着的一口氣終于松了下來,身子軟了一下,險些趴倒在地,又迅疾用手撐住了。
庸芮伸手欲扶,最終還是克制住了。
張儀拍了拍他的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芈月站起來,挺直了腰杆,一步步走出鹹陽殿。
她走出殿外,便見缪乙臉色鐵青,早已親自帶了數名内侍候着,見了芈月便擠出一絲笑來,口氣卻是極憎恨地道:“奴才奉命,護送芈八子回常甯殿。
”
芈月并不看他,一步步慢慢走着。
缪乙跟在她的身後,也隻能一步步慢慢走着,卻在口中發出低低的咒罵之聲。
芈月恍若未聞,仍然慢慢走着。
如今這一仗,她已經赢了,但是芈姝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下一場仗,依舊艱巨。
一直走到常甯殿,果然見原來守在她門口的四名守衛已經不在,想來是辦事不力被撤換了。
如今卻是換了十名守衛,全是陌生面孔。
缪乙陰恻恻地道:“奴才奉命,把芈八子送回常甯殿,不知道芈八子還有何吩咐?”
他隻道芈月必不會說話,不想芈月卻點頭道:“有。
請代我問問惠後,我與我兒,何時出發去燕國;以及可否将公子稷送來,我也好為他準備行囊。
他終究是先王之子、大秦公子,總不好讓他準備不足上路。
”
缪乙的臉都扭曲了,卻不得不答道:“奴才自會向惠後禀報。
”
芈月卻又道:“但不知惠後準備讓我們帶多少人上路?我與公子稷素日用慣的奴婢,可否帶走?”
缪乙仍是陰陰地道:“此事,奴才亦當禀過惠後。
”
缪乙走後,薜荔對芈月低聲道:“宮中内外的人都被換走了。
”
芈月輕歎一聲:“這一日,遲早都是要來的。
”
這一夜,宮中展開清洗,無數内侍宮娥,皆被帶走,消失。
這場清洗,其實遲早是要來的。
隻是缪乙之前畢竟要忙的事太多,也正準備慢慢布局控制宮廷,但白天發生的事情,讓缪乙惱羞成怒,終于不顧一切下手了。
霎時,宮中人心惶惶,受驚的秦惠文王衆嫔妃自内宮遞出消息來,更令得朝堂也是人心惶惶。
芈姝滿心不願就此将芈月放走,但這種惶恐不安的氣氛,最終促使樗裡疾再三向新王陳情。
而秦王蕩亦是不耐煩這種後宮婦人的糾纏不休,于是下旨,令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