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着他笑道:庸芮,過來。
庸芮從來不曾見過芈月這樣的笑容,這笑容神秘而充滿了吸引力,他竟是不能自控,走到芈月身邊,還未行禮,已經被芈月拉住。
庸芮顫聲道:太後
芈月卻用手指虛按住他的唇,道:噓,别叫我太後,叫我的名字我記得你知道我的名字的,你以前叫過我的名字的!
庸芮顫聲,叫出來的,竟是在夢裡叫了幹百回的初見面時的稱呼:季芈
芈月歪了歪頭:好久沒聽人這麼叫我了。
好,這麼叫也好,聽着親切。
她舉了舉杯,笑道:來,我們喝酒
庸芮喃喃道:好,我們喝酒
芈月又倒了一杯酒,遞給庸芮道:來,你喝
兩人沉默地喝着酒,倒了一杯又一杯。
芈月又倒了一杯酒的時候,手一抖,大半的酒倒在酒爵外。
庸芮見狀,心頭一顫,忙按住她道:你别再喝了。
芈月擡起醉眼看着他:你要阻擋我嗎?
庸芮僵了一下,緩緩放開手。
芈月呵呵笑着,斜看着他,神情有些嬌嗔又有些自得:我就知道,你是不會違拗我的。
她舉杯将酒倒入口中,卻大半流下,沿着頸項流入領口。
庸芮拿起絹帕,為芈月拭着唇邊頸中的酒漬。
芈月一把抓住庸芮的手,目光炯炯,問他道:庸芮,你喜歡我嗎?
看着芈月的目光,庸芮無法抵禦地點點頭,顫聲道:喜歡,我喜歡你已經很久了!
芈月咯咯地笑着,此刻她似乎已經醉意上頭,有些無法控制了,又問道:你會離開我嗎?
庸芮凝視着她,緩緩搖頭:不,我會一直守候着你,就算死也不會離開你。
芈月的神情有些遊移,又問:你會違拗我嗎?
庸芮肅然道:庸芮此生,隻會忠誠于你一人。
芈月輕笑:忠誠于我一人?我、我是誰呢?
庸芮凝視着芈月,鄭重地,如托付一生般真誠地說:你是季芈,你是皎皎,你是月公主,你是芈八子,你是太後,你是我這一生唯一喜歡過的女人。
芈月眼裡有淚光閃動,她緩緩地貼近庸芮,輕輕地吻上他的唇。
庸芮的表情有些掙紮,但最終還是抱住了芈月,深吻上去。
燭影搖動,過了一會兒,滅了。
春宵苦短,一縷陽光照入宮阙,映人庸芮的眼中,他忽然醒了:庸芮睜開眼睛,看着殿中的一切,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昨夜之事,是夢是真。
他仿佛跋涉了很遠很遠,以為在走一條永遠不會到達的路,忽然間發現所站之處就是目的地,反而惶惑了,恐懼了,隻覺得眼前所見皆海市蜃樓,轉瞬即逝。
他似乎做了很久很久的夢,雖然明明知道是夢,卻不願意醒來。
他從來就不夠勇敢,承受不起大喜之後的崩塌和痛苦。
此時,芈月仍然在沉睡中。
庸芮看着芈月,他已經決定遠離,卻又似被她的睡顔催眠,禁不住俯下身子,在她的鬓邊輕輕一吻。
芈月微微一動,庸芮一驚。
然而,芈月仍然繼續睡着。
庸芮伸手想為芈月蓋上被子,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掙紮萬分。
最終,他還是收回了手,悄悄起身,為自己穿上衣服。
芈月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是已經衣冠整齊的庸芮,她笑了一下:你起來了。
庸芮卻沉默地跪下,叩首:臣冒犯太後,還請賜罪。
芈月猛地坐起,聲音頓時變得冰冷:庸芮,你這是什麼話?是我召你進宮的,你如今卻要請罪,當我是什麼人了?
庸芮咬了咬牙,再一拱手:就算是太後召臣,臣也應該謹守臣節才是。
芈月的聲音更加冰冷,甚至帶着隐隐怒氣:庸芮,你什麼意思!就算你不願意,也犯不着如此無禮。
庸芮擡頭看着芈月,凄然一笑:如果臣說,昨夜是臣一生美夢所系,太後可信?
芈月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隻是看着庸芮。
庸芮苦笑一聲,繼續道:在上庸城第一次見到太後,臣就已經動心了。
因為阿姊的遭遇,庸家本來不願意涉入鹹陽的争鬥,隻守在邊城。
可是臣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最終還是回到了鹹陽,就是希望可以在近處看到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