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連夜來見烏雅束,告訴他漢部村落的事情。
烏雅束沉吟道:“我們自綏可祖才懂得築廬為居,至今不過百年光景。
但這些事情聽說漢人從兩三千年前就懂得了。
在這些事情上他們懂得比我們多,并不奇怪。
聽說宋人的皇宮,美得跟天堂一樣,但他們還不是照樣挨契丹人的打?依我看,這些不足為懼。
隻要讓他們為我們所用,那他們的長處就都是我們的長處。
”
阿骨打道:“哥哥說的不錯。
”忽然想起一事來道:“我進村時,那個楊開遠一直跟我說什麼哪裡布置風水好,哪裡望去如何美,嘿,漢人就是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沉溺太深了,這才貧弱。
”
烏雅束歎道:“但不管如何,漢人的學問還是要學的。
畢竟他們才是正統。
他們的學問,萬邦萬族無人能及。
嗯,他們說要教我們子弟讀書的,怎麼還沒見開始?”
阿骨打道:“他們說要把安身之處弄好,這才有心思做事情,這話倒也不假。
隻不過我沒想到他們一弄就要兩個多月。
”
烏雅束道:“這不也是他們的短處麼?我們布廬而居,旬日而定,他們卻要擺弄兩個多月。
殿宇再美,卻是累贅。
”
這晚漢部村落中卻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困頓半載,流浪數月,此時終于有個可以安心睡覺的地方了。
“廟算堂”内,狄喻對折彥沖道:“人心終于安穩了,但似乎開始有懈怠的迹象。
”
折彥沖道:“這個難免。
民部也就罷了,一百六十騎是我們的大本錢,卻不能荒廢了才是。
”
曹廣弼道:“最好的辦法,自然是狩獵!偵察、埋伏、包圍、撲擊――一切兵法都寓于其中。
曆朝曆代無不重狩獵,不是沒有道理的,隻不過承平既久,狩獵便成為一個儀式,絲毫不能收練兵之效了。
”
楊應麒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軍事亦然。
明天開遠哥主持修書,我支持煉兵器。
這些天觀察女真人所謂的‘烏春良匠之兵’,也不過爾爾。
我有新法,用水力鼓風,可以鍛造出好鋼來,定令我們的兵器比女真人更加精良。
”
折彥沖卻道:“能造出普通兵器就行了。
比女真人好得太多,就不必了。
”
楊應麒一怔,楊開遠道:“你懂得讓我去和阿骨打大談風水之勝、屋瓦之美,怎麼在這份上犯糊塗?”
楊應麒随即省起,知道身處客地必須韬光養晦,以免出頭過甚遭女真人嫉妒,歎道:“可惜了,有那麼好的地理位置。
我連水位落差的地方都選定了呢。
唉,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