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應麒聽了這句話神色不動,隻是搖頭道:“不是。
我們漢部受女真恩惠甚多,絕無恩将仇報的道理。
不過我們和女真族豪強的想法不大一樣,他們追尋的是女真一族的興旺,至于别族如何則不考慮。
我們追求的,卻是治下人人如一。
因此完顔部有奴隸,漢部沒有。
”
楊樸道:“既然如此,為何漢部隻庇護漢人?”
楊應麒道:“任何事業都沒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漢人開化已久,文化較高,我們的想法大家都能很快接受。
且我們本身就是漢人,因此比較容易互相信任。
互相信任才能團結,團結才有力量!要建立一個理想的家園,必須有強大的力量才能維護。
”
楊樸聞言,沉默良久,終于歎道:“遼境的學子常自诩中原,藐大宋為南朝,以為宋朝諸公不能淩大遼學子之上。
今天見小楊相公才知此言大誤。
方才這番話雖然直白,似乎沒有出奇之處,但不是上邦才俊哪裡說得出來!”
楊應麒問道:“若如此,楊先生願意留在漢村,還是回鐵州去?若回鐵州,應麒自會派人護送。
”
楊樸歎道:“鐵州家園已經糜爛,回去又能如何?”
楊應麒又道:“都勃極烈氣度甚雄,對知書曉文之人十分看重。
若先生覺得漢部太小,我可以替先生引薦,都勃極烈必然重用。
”
楊樸道:“小楊相公如此說,莫非漢村就沒有楊某容身之處麼?”
楊應麒笑道:“若先生不嫌棄,我們自然歡迎之至!”取出一副地圖來打開,楊樸一見驚道:“這是大遼五京六十二州之圖!”見那地圖制作精密,詳略不一,東京道最詳細,中京道以及上京道東部次之,南京道又次之,西京道及上京道西部則隻是粗具而已。
楊樸道:“此圖與以往楊樸所見地圖大大不同。
就東京道中部、南部兩處而論,就是大遼北院樞密所藏地圖,也未必能比此圖更加實用。
”仰首歎道:“女真之勝,果非僥幸。
”
楊應麒聽他這樣說,微微一笑道:“這地圖離完成還遠得很!都勃極烈也還沒有看到。
”
楊樸咀嚼着着兩句話,楊應麒又道:“不過,依我看來,女真代遼,隻是遲早間事。
問題在于,到時候我們漢部如何自處?先生可有什麼看法?”
楊樸道:“我來會甯已經數日,頗聽說漢部的事情。
折首領乃前國主女婿,既貴且親。
隻要能韬光養晦,不與完顔部起沖突,漢部便無可慮。
”
楊應麒嗯了一聲,順口道:“就這樣麼?”
楊樸目光閃爍起來:“若不然,又當如何?”
楊應麒将地圖收起,笑道:“沒有如何。
将來的事情,三五年後再說吧。
現在還是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