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适道:“老四,你怎麼忽然來和我說這些。
”
蕭鐵奴道:“你說呢?”
歐陽适想了想問道:“是不是老幺要你來跟我說的?”
蕭鐵奴道:“是。
可我肯來和你說這一席話,卻不是為了他!甚至不是為了漢部!不是為了折老大!而是為了你,為了我!”
這句話說得歐陽适心頭一震,手掌猛地拍在船舷上,說道:“你說的沒錯!我這些天眼睛蒙了!竟然計較起那些小事來!”
蕭鐵奴道:“契丹必亡,大宋政局又壞!眼看天下便要大亂!亂世之中,誰知道明天誰是王,誰是霸!”他指了指風浪中大海道:“至少在這裡,我看不到有誰能是你的對手!”
以大宋的紀年來算,紛紛擾擾的政和六年就在一場飄雪中過去了。
這年年底,折彥沖和完顔虎帶着楊應麒準備的一大堆貢品到會甯朝拜。
阿骨打見了二人呵呵而笑,連問在南邊的生活過得慣不慣。
折彥沖回答說他本是南種,遼南氣候正适合他,隻是卻苦了生長在北邊的妻子。
兩代皇後大唐括氏和小唐括氏摸着完顔虎粗糙了許多的手,眼中都是心疼。
完顔虎卻反過來安慰母親和姨媽,說自己這幾個月雖然辛苦,卻很開心。
又對阿骨打道:“叔叔,我在複州開了許多好田。
明年莊稼收成要是好些,除了漢部自己吃飽,還能往東京運些。
彥沖說要在東京設置個‘南倉’,把漢部用不了的糧食都往那裡運,儲積起來等叔叔你将來西征契丹的時候可以用。
”
阿骨打聽了甚是高興,小唐括氏道:“孩子!開荒種糧不容易。
開倉儲糧的事情緩兩年也沒什麼。
最重要你别累壞了。
”
折彥沖道:“她是個勞碌命!我讓她好好在家呆着,她卻總希望跑出來忙活!”
阿骨打的妻子小唐括氏責罵道:“哪有你這麼說你老婆的!娶了阿虎,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折彥沖不敢強嘴,低下了頭。
幾日後,谙班勃極烈吳乞買等重臣上表請阿骨打稱“大聖皇帝”,定明年為天輔元年。
天輔元年的春節對漢部來說也并不難熬。
辛苦的勞作隻是鍛煉了他們的筋骨――隻要勞作過後得到符合期望、甚至超出期望的報酬,那這番勞苦隻會讓人感到更加幸福。
這一年最後兩三個月裡,他們收起了番薯,種下了小麥,雖然屋子簡陋,但身上有新衣,屋内有煤炕,口裡有熱食,手中有分紅――望着窗外的瑞雪,新的一年似乎都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