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但凡說到學問上,以林翼的學力往往不能置一言;講到時事時林翼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怕說漏嘴也盡量不開口。
楊應麒這些年讀書不少,單就儒學經史而論,在北國也可以和楊樸、張浩等抗衡。
但來到汴京,遇上鄧肅、胡寅這等書香子弟已有些相形見绌,及說到胡寅之父胡安國、當世大儒楊時等人,便隻能遙望其項背而已。
至于已不在世的周張二程,更是對之如望日月,可知而不可及。
他們喝的這酒是蒸餾酒,和傳統的濁酒大大不同,勁力極渾,楊應麒和胡寅還有克制,鄧肅卻是酒到杯幹,不多時候便已大醉。
楊應麒看着他這樣子,對胡寅道:“志宏兄甚是性情,隻怕将來仕途不順。
”頓了頓又道:“明仲兄心中亦有塊壘,當此亂世,将來隻怕也少不了坎坷。
”
胡寅黯然道:“我等雖知事難為,但既受聖人之教,便當盡力。
”
楊應麒聽得怔了,伏在桌上的鄧肅忽然長身而起,也不告辭,放歌而去。
别了胡寅,半醉的楊應麒跌跌撞撞走在汴京的大路上,忽然回頭對林翼道:“他們身在局中,有心無力。
我呢?我是不是有力無心?”
林翼忙扶住他:“七哥!你在說什麼?”
楊應麒推開了他,自己回答自己道:“不是的,我也有心無力啊。
咱們雖然有點錢了,可是這點錢在千軍萬馬前又算得了什麼?天下興亡,不是幾個人想扭便扭得過來的!何況這幾個人還未必齊心!大宋啊!汴京啊!我看見了你,卻留不住你……”
一路胡言亂語,說的漸漸是林翼聽不懂的語言。
不知多久,兩人才回到都亭驿,看後門的人見他們喝成這樣,隻道這兩個胡人是如鄉下人進城般戀慕汴京的繁華美酒,心中又是得意,又是鄙夷。
楊樸早已回來,在驿館内急得像青蛙跳滾水,見到楊應麒回來才稍稍放心,又責林翼怎麼不看好七将軍,讓他喝成這樣。
林翼憤憤道:“他是兄我是弟,他是師我是徒,他是将軍我是平民——他要喝酒,我哪裡勸得住他!便是楊大人你也未必能勸得住!”
楊樸聽得苦笑,隻得扶楊應麒歇下,又喚來解酒湯之屬。
第二日楊應麒醒來,楊樸要跟他禀明宋帝召見之事,楊應麒道:“第一次賜見,怕都是禮節性的東西吧?”
楊樸道:“差不多。
”
“那有什麼好說的!”楊應麒道:“你是正使,自己決斷就是,何必向我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