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翼的書信到津門時,楊應麒正在會趙履民。
這個早在漢部創立之前就與折彥沖等人有過接觸的燕雲富商,如今已是津門商會的會長,在民間地位甚高。
由于他和漢部的利益已捆綁得十分緊密,因此一些軍政要務楊應麒也讓他與聞參詳。
趙履民本人離開大遼南京以後,他殘存在那裡的勢力有一部分便成了漢部的間諜。
趙履民來津門後那些人委實蟄伏了一段時間,但現在風頭漸漸過去,這些人又開始活躍起來。
“我們在大遼中京、大宋滄州的琉璃店、蔗糖店、酒店收益如何?”
“銷路都不錯。
尤其中京的琉璃店獲益甚多。
”趙履民歎道:“大遼四處荒馑,偏偏這等奢侈物如此好賣,李處溫那個副宰相,一次就敢買十萬貫的寶貨!唉……”
楊應麒冷笑道:“這就叫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聊了一會商務,楊應麒又道:“今天請你來有幾件事情,第一件是關于過些天我要到海上列島巡視的事情,我在這裡先和你通通聲氣,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免得将來萬一有商家起疑你措手不及沒法幫忙處理。
”
趙履民怔了一下:“七将軍你到海上列島巡視,又不用去多久,有什麼商家會那麼無聊起疑心鬧事?”忽然心頭一動:“難道七将軍你要遠行?”
楊應麒微微一笑道:“不錯,是遠行。
我要去一趟大流求。
這事如今知道的人連你在内不過五個,你的口可得給我緊點。
”
趙履民吃了一驚,連忙答應,他在大流求沒多少生意,而且聽楊應麒口氣是早已決定了的事情,便不多問。
楊應麒又道:“第二件事,是關于趙觀。
他是從你家出來的,但近年來多替我們奔走軍情秘事。
他本人有意試試仕途,但他畢竟是你的人,因此托我來向你正式提出。
”
趙觀的意思趙履民也早知道了,忙說:“觀弟這些年為家族的生意出力甚多,如今他得以跻身仕途,我這個堂兄自然也十分贊成。
”
“這第三件事情,也和第二件有關。
幾年來你幫了我們不少忙,比如已經接近李處溫的趙登,還有滄州知州的幕賓羅賢齊都出自你門客之中。
這些功勞我們都記着。
但現在這些人涉及的機密軍務越來越多……”
楊應麒還沒說完,趙履民已道:“七将軍的意思我懂得。
從今往後,這些人的事情我決不會以家主的身份去過問,安安樂樂做我的商會會長、太平富翁。
”
楊應麒聽了微笑點頭,說道:“你如此想我和大将軍都很欣慰。
讓令公子好好讀書,将來前途無可限量!”
兩人說到差不多時,林翼的書信到了。
趙履民見狀便辭了出來,出門時卻見一輛馬車剛剛停在府外,林翎正探身出車,笑道:“林公子,你也來見七将軍麼?可巧了。
”
林翎微微一笑道:“我來辭行。
”
“辭行?南下麼?什麼時候走?”
“明天。
”
“明天!”趙履民微感訝異:“怎麼事前半點口風也不露,也好讓我等為林大少餞行!”
林翎微笑道:“南邊有些急事。
趙大當家的心意,林翎心領了。
”
趙履民想起楊應麒也要南下一事,心中略有聯想,然而也不亂問,道聲“不敢擾林公子入見了”,便與林翎告别。
趙履民聽林翎明天就回南方後臉上全是驚訝的顔色,楊應麒聽說後卻半點情緒波動都沒有,隻是問道:“回泉州?還是去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