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官跑了出去高聲呼傳。
這兩聲命令傳開去,亂軍中自有熟悉種師道臨陣之法的西兵聞聲應和,一聲聲傳了開去,不片刻整個戰場的人都聽說了。
種彥崇耳聽胡音呼喝越來越近,促請祖父快走,種師道抖落戰袍盔甲,取了一支巨梃,登上一輛高高的馬車車頂,叫道:“把我帥旗移來,跟着馬車走!”
種彥崇叫道:“爺爺你幹什麼?”卻已經有幾個西兵推了帥旗過來。
種師道道:“走!向北!”
種彥崇大驚!此刻宋軍組織已亂,爺爺孤身向北,那不是去送死麼?但早有兩個視小種經略相公有如神明的老兵跳上馬車,向北馳去!種彥崇不敢多說,揮鞭策馬跟了上來。
種字帥旗終于動了!而且是向北動!
契丹人比忙着逃命的宋軍發現得更早!跟着,有人望見了帥旗前面那輛逆着敗兵之流北進的馬車!再跟着,有人看見了馬車上站着一個幹枯的老人!
“都統!有俘虜認出說那人就是大宋的老種!”
“什麼?”
“老種?”
“他竟然還過來,還站在那種地方?不是等着做我們的靶子嗎?”
“挑釁!挑釁!”
“都統!請下令我去活捉了他來!”
耶律大石略一遲疑,下令進軍!
而就在這時,忙着逃跑的宋兵也發現了!
“咦!天!是種相公!種相公!”
“什麼!”
“帥旗!帥旗!”
“馬車上是種相公啊!”
“怎麼往北?”
“不逃了嗎?”
“逃?媽的!種帥向北,我們怎麼能逃?向北!向北!”
“向北!向北!”
“跟着馬車!跟着帥旗!”
“向北!向北!”
最先反應的是在夏邊跟随過種師道的西兵!他們望見種師道孤車向北以後幾乎是本能地跟着逆向北沖!宋軍構成很雜亂,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幾百個最先反應過來的西兵就像江流裡的幾滴水,一開始看不出什麼,但不一會便引起了許多同袍的注意,一些人是被他們感染,另外一些則根本不知怎麼回事,和剛才看見有人逃跑就逃跑一樣,這會是看見有人往北走也就跟着往北走!于是漸漸形成了細流,漸漸形成了浪濤!
“不好!”耶律大石叫道:“不活捉了!騎射!逼近過去!射!”
一隊騎射兵沖了過去,宋軍前方的步兵攔不住,讓騎射兵直沖到馬車射程範圍之内,站在高處的種師道立刻變成了一個又大又明顯的靶子!
“是契丹的騎射!”“保護種帥!保護種帥!”
箭雨!
馬車車夫以及跟在馬車旁的騎士想也沒想就撲了上去,團團抱住馬車車頂那個幹枯的老人,然後變成屍體滑落下來,屍體滑落後那個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