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下一步會怎麼做呢。
”
張郃站在山頂上,托着下巴想到。
他的心思已經脫離了這個結果已經注定的戰場,将其投諸到了更為遼闊的整個隴西。
遠處漢軍的生死,對他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建興六年chūn,街亭陷落,蜀軍星流雲散。
第二章
馬谡從噩夢中猛然醒來,他劇烈地喘息着,掙紮着伸出雙手,然後又垂下去,喉嚨發出荷荷的呻吟聲,仿佛什麼東西壓迫着他的胸口。
自從前幾天從魏軍的包圍中逃出來以後,馬谡就一直處于這種極不穩定的jīng神狀态之下,灰暗、沮喪、惶惑、憤怒等諸多負面的qíng感加諸于他的jīng神和ròu體之上,令他瀕臨崩潰的邊緣,就象是一條已經搖搖墜的蜀間棧道。
那一次突圍簡直是一個奇迹,正當漢軍被裹在魏軍的洪流中被逐漸絞殺的時候,忽然yīn雲密布,随即下起了瓢潑大雨。
對于因飽嘗gān渴之苦而戰敗的漢軍來說,這場bào雨出現的時機簡直就是一個諷刺;不過,盡管它挽回不了整個敗局,但多少讓魏軍的攻勢遲緩下來。
而殘存的漢軍包括馬谡在内,就趁着大雨造成的混亂一口氣逃了出去。
馬谡一點也不為自己的僥幸逃脫而感覺到高興,短短幾個時辰的戰鬥讓這個人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他對自己很有自信,相信運籌帷幄便可決勝千裡,jīng密的計算可以掌控一切。
但當他真正置身于戰場上的時候,才發覺廟算時的幾把算籌遠不如這原始的短兵相接那麼殘酷,那麼真實。
在這片混亂之中,他就好象一片驚濤駭làng中的葉子,隻能無力地随着喊殺聲随波逐流,完全不能把握自己的命運。
每一名在他身邊倒下的士兵,都在馬谡脆弱的心理上造成新的一擊。
生與死在這裡的界限是如此模糊,以至于他全部qíng感都隻被一種膨大的心理狀态所吞噬——那就是“恐懼”。
這是他第一次經曆真實的戰場,也是最後一次。
從街亭逃出來的時候,馬谡沒管身邊的潰兵,而是拼命地鞭打着自己的坐騎,一味向着前面沖去。
一直沖出去三四十裡,直到馬匹體力不倒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馬谡在附近找到一眼井水,他趴在井口直接對着木桶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一氣,才算恢複了一點jīng神。
然後他湊到水面,看到的是一張憔悴疲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