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軍終于攻入福建省之後東南戰局終于明朗起來,天下間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耿精忠時日無多,其實本來情勢未必會象現在這樣對清軍如此有利,事實上或許連耿精忠自己也肯定未曾預料到末日來臨得如此之快。
當清軍在前線取得軍事勝利的同時,朝廷方面的政治攻心戰也取得巨大成果,康熙皇帝在利用漢奸以及挑撥離間等方面的造詣得到了全面發揮,在他的親自指導操控下,耿精忠本以為援的尚之信一把撕下面皮,從廣東出兵攻城略地痛打落水狗,而台灣一直與“清狗”勢不兩立的鄭經部也渡海北伐,抓住機會反攻大陸取得新的落腳點,而且兵勢犀利一連攻下了十幾個縣城,于是内外交迫之下福州的靖南王政權很快陷入了絕境,現在它所能考慮的并不是關于戰争方面的問題,而是在選擇向誰投降能夠取得比較體面的結果。
這個時候清庭終于從一連串的突然打擊中略微回過氣來,和碩康親王傑書以及大将傅喇嘛統領十幾萬大軍坐鎮仙霞嶺,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叛軍之間的狗咬狗,同時開始整頓後方,派出平南将軍賴塔的部隊配合浙江巡撫李之芳綏靖地方。
公允的說清軍的這個決定的确非常明智,雖然清軍在大的戰役中取得了輝煌的勝利,但遺留下的麻煩卻也不小,昔日在浙江的戰場上耿精忠的軍隊雖然被消滅,但“消滅”這個詞卻并不是指這将近十來萬軍人被殺得一個不剩,在冷兵器時代衡量軍事戰果的标準相對後世來說比較寬容,一支軍隊隻要潰散并且不以成建制的面目出現那那就可以用消滅來形容了,所以當初那十來萬軍人中真正戰死或者被俘虜的隻是一部分,其他的的大都潰散在浙江省的各個府、州、縣,這些軍人遠離親人不得還鄉,同時衣糧兩缺生計無着,于是就很自然的走上了危害社會的犯罪道路,綜合各地的情況來看,尤其以地勢險峻的雁蕩山一帶匪患最為嚴重,台州府的知府大人也因此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這一段時間派糧支饷的工作差點讓台州知府的身體徹底崩潰,所以當前線推向福建省境内的時候他大大松了一口氣,可是當剛舒坦兩天之後卻意外的發現了一個更令人吃驚的問題,他轄區内的治安問題現在已經滑落到一個令人無法接受的境地,北雁蕩山區大大小小的山寨比比皆是,根據下屬縣令報告中所說的,“……賊焰之炙引人發指,日出而息日落而劫,然縣之兵士怯戰懼賊,僅以自保城坤矣,朝廷之威幾至無存,群賊蜂擁而來呼嘯而去,甚者賊之大隊臨城而鼓,官民士紳莫不敢言戰,城門五裡之外無王法可言爾……昔日膏腴之地缈無人煙,商旅為之不行,數百年來兵火之災無勝于斯……”知府大人真是越讀越心驚,而且馬上對府城的安危産生強烈的危機感,于是匆匆聚攏周圍縣城的駐軍應變,但就在這個危急的時刻他又收到了一條令人欣慰的消息。
根據派往臨濟縣調查的差役回報,他的轄區内居然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駐紮着一支幾千人官軍,旗幟嚴整兵強馬壯,紀律也非常森嚴,扼守着交通要道誰也不讓過,甚至連知府大人的面子也不賣,這個差役委屈的回報到,他當時被官軍抓住之後立即表明了身份并且出示了朝廷的公文,但那些丘八根本睬也不睬,抓住他就是一頓暴打,然後就放了些狠話叫他滾蛋。
知府大人開始倒也沒放在心上,據他所知朝廷的軍隊大部分都是這個樣子,講道理的軍隊那還能是官軍麼?!可是當他後來寫了親筆信封了禀貼送過去幾次都沒有回音的時候終于來了點脾氣,雖然說清軍将領藐視地方官員那是習俗,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