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也歎了一口氣,同情的看着他,“老兄,老實說我也沒想到,本來你是一個好皇帝的!”他伸出手來,替他攏了攏淩亂的辮發,輕笑道,“不過也沒什麼好遺憾的――你家老爺子十三副盔甲起兵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了今天,愛新覺羅家這幾十年關内關外殺進殺出,也算是轟轟烈烈了一場,你老兄這些年也幹得不壞,這回隻是個意外,所謂天災人禍嘛……這個、這個你不算丢人的!!”林風見康熙慘笑,急忙連聲道,“真的隻是個意外、我是說真的,你别往心裡去!”
“多謝!”康熙勉強的笑道,突然問道,“你想當皇帝麼?!”
“這個……”林風呆了一呆,思索半晌,認真的答道,“本來沒這個想法,不過剛才進了這個門之後,忽然覺得可以試試看!”
康熙搖了搖頭,笑容之中滿是苦澀之意,年輕的臉上此刻居然滿是滄桑。
林風苦笑道,“玄晔老兄,你是不是覺得死在我手上很丢人?!”
康熙笑了笑,一絲絲鮮血慢慢自嘴角滲出,點點滴滴落在地上,“能這樣進乾清宮的人,能是普通人麼?朕沒有看住乾清宮,自然沒有服不服這一說!”
“唉……對不住了老兄,你死之後,我要借您頭顱一用!”
“國君死社稷,份所應當,但取無妨!”
“還有……還有……您也知道的,這個……大清在江西,在浙江、福建還有大軍,山海關外也有不少人,您死之後,你愛新覺羅家有資格當皇帝的男丁我恐怕都得殺了……”林風此刻有點後悔,後悔選擇這樣一個談話氣氛,因為他實在是感覺有些慚愧,喃喃道,“對不起……我很抱歉!”
“唉……皇族之人,自有皇族之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昔日的榮華富貴……也算是……也算是對得起他們了!!”康熙的語氣越來越艱難,适才的那一絲紅潤早已褪得幹幹淨淨,此刻面色鐵青,氣若遊絲,神色卻一如既往的鎮定,雙眼之中也仍然清澈無比。
林風實在無話可說了,無論如何,他都得承認,這是一個氣度恢弘的皇帝,也是一條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所有能做的,他都做了,應該努力的,他都努力了,即算是此刻面對失敗,面對生死大敵,依然能夠坦然相認,慷慨潇灑。
這絕對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林風心中感慨萬千,再次低頭望去,康熙氣息早絕,慘白的臉上神色平和,曾是人世間最尊貴的人,但此刻也僅僅隻是一具屍身。
林風沉重歎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鄭重的向他深深鞠躬,默然半晌,忽然指着屍身,扭頭對陳夢雷道,“把他……恩……”
“厚葬?!”陳夢雷試探着問道。
林風搖了搖頭,咬了咬牙道,“把他腦袋砍下來,巡視京城!!!”
他走開幾步眼角一瞥,忽然看到旁邊兩個神色頹廢的清朝大臣,不禁哼了一聲,“這兩個家夥是什麼玩意?!”
“是僞兵部尚書明珠和僞大學士索額圖!”趙廣元依着剛才陳夢雷的教導,小心翼翼的答道。
“拖出去砍了!!”林風看也不看,雖然他知道招降的機會很大,這兩個家夥一直沒自殺,自然不是什麼節義之士了,但他此刻被一種莫名其妙的思緒所感染,毫不猶豫的下達了處決令。
康熙這樣的人死了,不能太冷清。
眼見林風心情不好,所有人都知趣的退出了乾清宮大殿,陳夢雷略一猶豫,卻停住腳步,慢慢的走到林風身後。
“陳先生,是你麼?!”林風有氣無力的道,他低頭看着地上的點點血迹,那是康熙的血。
不知如何,此刻他忽然覺得非常空虛寂寞,好像忽然被人從高處抛下,空空落落的四不着邊,又好像是在朝某個目标拼命狂奔,但沖過終點後卻又怅然若失,渾身上下有一種虛弱脫力的感覺。
“主公!!”陳夢雷沉聲道,“我軍現在萬事待籌,您千萬要保重身體!!”
“哦!?是嗎?――好的、當然!!”林風漫不經心的随口敷衍道,“我會保重的,謝謝你!”
“陳某不才,請試為主公分析天下大勢!!”陳夢雷見林風恍恍惚惚,不由得心中大急,急忙大聲說道。
“大勢?!天下大勢?!……”林風默念幾句,忽然反應過來,登時精神一振,轉身看着陳夢雷,“老陳啊,你說說看!”
“康熙一死,中原立成無主之地矣,現前朝菁華盡在江西、湖北、浙江、福建、陝甘一帶,與吳三桂等強敵對峙,急切之間不得過黃河,而山海關以北,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