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之處,一名清軍士兵蠕動着朝前爬動,在兩軍将士充滿敬意的目光中,居然搖搖晃晃的掙紮站起,他茫然的昂着臉,懵懵懂懂的朝漢軍陣列走去,此刻他的眼睛已然不知去向,左臉上血肉模糊,半邊顴骨早已被霰彈削掉,露出森森白骨,猙獰可怖的面孔上鮮血汩汩流淌,尚未走出數米,數枚鉛彈飛至,将他掀倒在血泊之中。
号角齊鳴,鼓點愈急,又是一大隊騎兵湧入戰場,後方的清軍主将催戰不已,适才癡癡呆呆的清軍将士宛若大夢初醒,在軍官的大聲叱罵下一疊聲催動戰馬,急速的朝前奔馳。
這次騎兵們已然小心了許多,隊形愈發疏松,帶隊的軍官已然看出雙方在射程上的優劣,揮舞着馬刀逼迫士兵迫近了冒死發箭,一波接一波的箭矢接連而至,列隊射擊的漢軍士兵頓時死傷慘重,不少士兵被力道狂猛的長箭射穿,密集的隊列頃刻之間稀稀疏疏,眼見鐵騎越來越多,越逼越近,數名火槍兵一聲狂叫,扔下火槍抱着腦袋往後狂奔,未奔出幾步,就被怒聲喝罵的軍官當場斬殺。
施琅狼狽之極,剛才鎮定自如的神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提着血淋淋的腰刀,在轟鳴的槍聲中來回奔走,呵斥着心慌意亂的手下,此刻他手下的三營火槍兵已然戰損過半,陣列前方的小炮也因為頻繁發射,銅鑄的炮身變得通紅,而且炮手也已經傷亡怠盡,正心急如焚時,數支長箭驟然而至,一股大力湧來,一名親兵猛的把他撞倒,自己卻被長箭射穿。
施琅大恸,這名親兵是他從台灣帶出來的老弟兄,大風大浪不知道經曆過多少,想不到竟然死在這裡,他頹然坐在地上,手撫着親兵的屍身,眼見火力越來越弱,清軍戰馬縱越如飛,已然全線壓了上來,心中一陣無力,回頭朝山坡上望去,林風手持單筒望遠鏡,滿臉冷峻對身邊的傳令兵耳語。
恍惚之間,前隊的火槍兵忽然發出一陣歡呼,施琅驚喜的看到,瑞克率領的後陣排着整齊的隊列,逐漸緩步前移,也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股力氣,施琅猛的站了起來,揮舞着長刀嘶聲道,“開火――開火,點炮……”語音未落,背心一痛,一支長箭刺破了甲胄,深深地紮進了他的背心,頭腦一陣眩昏,一屁股重新坐倒,迷迷糊糊之中,忽然聽到一句生硬的官話,“哦!上帝,您受傷了……”
施琅忍着痛,對瑞克點了點頭,隻見瑞克微微一笑,“雖然将軍命令您不許後退,但是,我認為您現在可以光榮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