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
在數千人的注視下,趙廣元把最後的預備隊也壓了上去,圖海統帥的最後一點武裝力量頃刻間土崩瓦解,那批降軍殘忍的把地上垂死呻吟的傷兵逐一砍成碎片,聚攏着把圖海等最後十多軍官圍得密不透風。
“停止攻擊!!――”數名傳令兵策馬從後面趕了上來,縱聲大叫道,令下面參戰的騎兵們大吃一驚,趙廣元愕然回頭,轉頭看了看不遠處渾身浴血的圖海,不甘的咽了咽口水,大聲約束着手下執行軍令。
傳令兵奔至戰場,毫不減速的一頭沖入人群,遠遠的吆喝道,“圖海――降不降?!……”
話聲一出,除了剛剛投降的騎兵外,林風的親兵部隊以及漢軍騎兵一齊大呼道,“……降不降?!――降不降?!……”千多人高舉武器,槍戟如林,百戰餘威,直迫敵軍。
喊聲漸小,最後漸漸消失,人人屏聲息氣,戰場上一時竟靜寂無聲。
在數千道仇視、興奮、同情、内疚的目光注視下,圖海橫刀策馬,佝偻着身體劇烈的喘息着,大聲咳嗽,每咳嗽一聲,渾身上下十數道傷口便是鮮血狂噴,順着馬身汩汩下淌,數息之間,馬蹄下已然彙聚了淺淺一攤。
圖海茫然的睜大眼睛,在對面的敵軍中左右梭巡,仿佛在尋找什麼,此刻他隻感覺到渾身無力,甚至連握着馬刀都十分困難,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了,不再是個彪悍的戰士。
對面的敵軍潮水般左右裂開,一杆素白大旗出現在眼簾,圖海眯着眼睛,怔怔的瞧着那個迎風吞卷的“林”字,目光緩緩下落,一個年輕人騎在戰馬上,憐憫的看着自己。
陽光好刺眼,圖海苦笑一聲,他慢慢坐直身子,伸手撫摸着戰馬的鬃毛,疲倦已極的馬兒擺了擺腦袋,親熱的添了添他的手指,俯下去繼續貪婪的啃着河邊嫩草。
圖海憐惜的摸着愛騎的腦袋,慢慢擡起頭來,伸出手掌,遠遠的朝林風伸出一個大拇指。
就在林風訝然凝視的時候,他忽然反手提起馬刀,橫在頸間狠狠一勒,高大的身體猛的翻落下來。
河邊十數名軍官悲憤的仰天長嘯,一齊橫刀自刃。
林風歎了一口氣,無力的揮了揮手,“把他的腦袋砍下來――厚葬!!”就在周培公對這個矛盾的命令錯愕不已時,林風忽然一勒缰繩,戰馬長嘶,領着親兵大隊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