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風仔細盤問孫思克的時候,陳夢雷捏着一份卷宗和周培公聯袂來到元帥府,草草行禮之後,他迫不及待的報告道,“大帥,我前天快馬通傳了咱們在遼東的細作,剛才消息已經過來了!”
“哦?!細作怎麼說?!”
“大帥,那邊幾個細作給的消息零零碎碎,我剛才拉着培公整理了一下,據我們看來,清軍這次撤退,可能是迫不得已。
”陳夢雷面上喜氣洋洋,看來這個消息應該對漢軍非常有利。
“這個第一個原因就是大雪――大帥有所不知,現在遼東那邊地上的積雪已經積得極厚,來往行動和軍需運輸很不方便,而山海關懸于我大漢兵威之下,清廷奉天方面實力不足,委實難以支撐……”
“這個似乎有點道理,不過他們據有堅城,就因為道路不好而撤退,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吧?!”林風失笑道。
“當然不僅與此,”陳夢雷和周培公對視一笑,“此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消息――遼錦一帶的佃民最近揭竿而起,組成了幾路流匪,幾乎割斷了山海關與奉天方面的聯系……”
“你說什麼?!”林風愕然,突然站起,接過陳夢雷手上的戰報,喃喃道,“開玩笑,怎麼可能?!……”
“大帥有所不知,此事确非偶然,若究其原因,還與那三藩造反有關!”陳夢雷拈須微笑,“那三藩可都是出身遼東的大戶世家出身,這幾十年跟着鞑子發迹了,更是大肆購買房屋田産,所以遼東一地有‘吳、尚、耿、祖四柱擎天’之說,――這裡的其他三姓就是三藩,另外那個‘祖’是吳三桂的嫡親、前明祖大壽一系……”
林風立即反應過來,脫口問道,“你的意思就是……這次他們造反之後清廷在遼東搞了一場大清洗?……”
“大帥明鑒!”陳夢雷拱手笑道,“自吳三桂一起兵,康熙就立即斬殺了留在北京為質的平西王世子吳應熊,除此之外他還下令盡奪三藩地産,誅殺其居留于清廷之地的親族――大帥不知,僅就這麼一道聖旨,清廷在關外的官員們可就敲骨吸髓發了大财,除了吳三桂的親族被殺得幹幹淨淨之外,那些耕種他們家族田地的佃戶們也都是家破人亡、哀鴻遍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林風點了點頭。
“除了這些之外,另外還有一條好消息!!”陳夢雷獻寶一樣,興奮的道,“根據細作回報,現在滿人的老家、黑龍江一代的深山老林也出了大岔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那極北之地突然來了一批羅刹鬼,現在把清廷在遼東的軍力全都拖住了……”
“扯淡!”林風霍然色變,指着陳夢雷的鼻子訓斥道,“這算是什麼好消息?!……”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錯了,轉眼看了看滿臉愕然的陳夢雷,他抱歉的笑笑,解釋道,“這個……本帥的意思是,那老毛子比鞑子更可惡――說實話,我倒希望鞑子能把他們打走!”
“哦,當然,屬下也是這個覺得!”陳夢雷輕輕巧巧的避過,轉口道,“聽說那些羅刹鬼紅眉毛綠眼睛,一眼望去不類人形近乎畜類,而且秉性更是兇惡非常,好像他們連人都吃……”
“呵呵,殘暴不假,但吃人什麼的倒是胡說八道了,”林風失笑道,“不過這不怪你們――則震恐怕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來的吧?!”
“呵呵,主公太輕看我等了,”陳夢雷和周培公哈哈大笑道,“前明留有諸多記載,昔年蒙古人就把他們打了稀裡嘩啦,征服其百姓後建立了一個金帳漢國,不過後來消弭于世,這個羅刹國号曰‘鄂羅斯’,據說與歐羅巴接壤,其國主号曰‘沙皇’,麾下有大批火槍士卒和哥薩克騎兵,倒也精銳勇猛――現在的禮部卷宗裡就有前朝錦衣衛的諜報存檔,好像上面還說這個鄂羅斯那時還和歐羅巴一個叫瑞典的國家開戰……”
林風目瞪口呆,象看外星人一樣看着陳夢雷,真是不可思議,在他的印象中這年代的知識分子對外國應該無知得很才對,怎麼這個陳夢雷和周培公一副精通的模樣?想道這裡,他試探着道,“則震果然博學――想來這些事情其他讀書人應該知道得不多吧?!”
“哪有此事――”陳夢雷一哂,“昔年前明朝廷以蒙古為國敵,其錦衣衛專設衙門偵緝蒙古情報,若說海外的英夷、荷夷大家還知之不多,但這西北遼東的大食、鄂羅斯等國豈瞞得了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