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這麼說也不算很沒面子,當下自我解嘲道,“紀雲果然真性情――你的意思就是吳三桂一死,大周就會樹倒猢狲散?!”
“那倒也未必,”汪士榮搖頭道,“不過若是吳三桂一死,夏國相必将執掌大權,汪某亦必有斧钺之災,所謂君子趨利避害,故此願投效大帥!!”
這個人倒也坦率,還真有點現代人的風範,聽他直陳其事,林風心中絲毫沒有鄙夷之意,反而多了點欣賞,不過話也說回來,象汪士榮這等智慧的人,想來也不屑于虛虛僞僞的說些漂亮話掩飾面子,合則留、不合則去,率性而為,也算是一種高人風範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拍汪士榮的肩膀,端起一盅酒,“真天賜我良才也――紀雲請滿飲此杯!!”
“謝主公!”汪士榮毫不推辭,當即一飲而盡,順勢坐倒,意氣風發的道,“夏國相執掌大權,大周必亡矣――大帥可知,吳三桂麾下之兵,盡皆分掌于十大總兵之手,而夏國相亦隻是總兵之一,且資曆不雄、戰功不彰,安能服衆?!”
“妙極――紀雲果然明察秋毫!!”周培公接口道,他怕林風聽不明白,解釋道,“此刻戰事方興未艾,即使吳三桂本人,也不可能在死前收攏手下大将的兵權,而隻能以威望、恩義籠絡,大周朝廷開國未久,根基淺薄國威不著,将帥未有報效之心,若吳三桂忽然一命歸天,這數十萬軍隊,可就難以收拾了!”
林風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曆史上吳三桂的軍隊也是在他死後迅速土崩瓦解,手下大将或叛或降,汪、周兩人的判斷是比較符合曆史發展的。
“不僅如此!”汪士榮輕撫胡須,“夏國相,外戚也,吳氏乃世家大族,子孫繁茂勢力盤根錯節,外人執掌國器,皇室中人怎會心服?――若清軍勢強,他們尚可同心抗敵以求生存,但此刻清軍勢衰無力攻伐,我料大周朝廷必會有一場龍争虎鬥……”汪士榮微微歎息,露出苦澀的神情,“一旦禍起蕭牆、黨争伐異,前線将帥必定疑慮重重,覆亡無日矣!!……”
“呵呵,紀雲還是看得明白,真不枉了‘小張良’三字,”林風見汪士榮面色有些黯然,急忙寬慰道,“不過本帥這邊也是危機重重,今天您在大堂上也說得明白――難道您認為我這邊會比大周強?!”
“哦?!――大帥明鑒,起先在朝堂上為大帥分析局勢,一半是據實而言,一半則是虛言恐吓,未必沒有破解之法!請讓屬下為主公釋疑……”汪士榮笑道,“且先論山東之地,大帥可知,僞清簡親王喇布年壽幾何?――今年六十有二矣,此人用兵一貫以謹慎著稱,每每先攻爾後求自保,迂腐老朽,無一分進取之心,士榮曾言他會進去山東,但這山東又豈是輕易能取得了的?――眼下三王争位,僞清政局實在是緊張之極,三王盡皆多派使者争取各地督撫而無一敢率兵侵奪,為何?就是怕此舉令各地督撫疑慮心寒,而且若有一方用武力擴大勢力,其他兩王必定不會坐視,如此僞清内戰必定爆發,三王皆非庸才,深知此間厲害,所以簡親王喇布對山東或會以恩義拉攏、或會以财貨收買,但絕對不會擅自出兵奪取!!!”
周培公豎起一根大拇指,贊道,“高明!!――在下在朝會之後,細細思索方才悟得,原來紀雲早已了如指掌!”他轉頭對林風解釋道,“我軍攻取北京剿滅僞清朝廷之後,各地督撫實際上早已獨立,按照僞清制度,現在領兵作戰的三個鞑子王爺雖然爵位顯赫、官職最高,但卻也是不能對這些地方大員發号施令的,也更加不能擅自撤換他們的官職!!”
汪士榮與周培公相視一笑,繼續說道,“再說這個楊起隆這個草寇,适才屬下曾說此獠禦下不力,所部軍紀渙散一盤散沙,我軍自當從此間入手――這些匪類毫無忠義可言,禀性見利忘義、有奶就是娘,而我軍現在與他們關系良好,正可趁此機會廣播恩義接納人心,派出細作死間卧于内部,若楊起隆膽敢翻臉,大帥就趁勢發動,陳兵于外而煽動于内,廣發檄文細數楊起隆叛盟無義之罪狀,而對其他賊酋則用金銀美女收買之、以高官厚祿誘惑之――無須多時必然得手,而賊寇翻臉内讧之後,我軍再援其糧草軍械助戰,待兩敗俱傷主公再收拾殘局,接管地方收編士卒,如此一舉兩得,豈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