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軍的反應異常迅速,就在趙良棟的主力進駐泾縣的第三天,大隊蒙古鐵騎立即從代州府城出動,沿着泾縣西北的官道疾馳,從數個方向包圍上來,随同他們行動的,還有代州境内的“新附軍”和新近臣服他們的地方鄉勇,這支軍隊的軍紀十分敗壞,大軍過境如同蝗蟲一般,燒殺擄掠無所不為,剛剛偷偷回到家鄉,企圖春耕的老百姓在軍隊的驅趕下,不得不再次抛棄家園,朝漢軍方向奔逃。
時局非常混亂,而漢軍在晉西北的根基也不是很牢靠,這對軍事情報的收集非常不利,雖然第五軍的參謀長崔維雅加派了不少人手出動偵察,而且同時威逼利誘地方士紳為他收集消息,但實際上所取得的效果不是很大,而更令人頭痛的是這些情報本身也時常自相矛盾,令人無所适從。
倪以誠少校就是在這樣的狀況下,夥在一路逃難的流民之中到達了泾縣。
他是大漢軍械糧秣統計衙門布置在山西境内高級特務,官拜知事郎,領少校軍銜,因為本人出身傳統的晉商家庭,所以汪士榮在很早的時候,就授意他潛入晉西北,在保德、代州一帶開辦了幾個小私窯,平時就以煤焦商人的身份為掩護出去活動,在這一、兩年裡,他不僅牢牢站住了腳跟,而且還和當地的僞清地方衙門拉上了關系,為漢軍朝廷輸送了大量重要情報,不過這一次因為蒙古軍的突然入侵,他之前的許多努力因為僞清統治的崩潰付諸流水,而之前煞費苦心建立的情報網絡也蒙受了巨大的損失,所以受到了北京方面的嚴厲訓誡,這次他冒着極大的風險回到保德那邊打探消息,也正是為了戴罪立功。
他的到來令趙良棟和崔維雅非常高興,因為蒙古軍一向奉行焦土戰術,而且又是全騎兵,部隊機動靈活,所以漢軍方面的偵察行動收效甚微,直到現在,趙良棟除了知道準葛爾東路軍的大緻兵力之外,其他具體狀況幾乎一無所知。
所以倪以誠剛剛入城通報,趙良棟就立即在自己的中軍大營接見了他。
“卑職軍統倪以誠,拜見趙軍門、崔軍丞!”踏進溫暖的營房,倪以誠看上去很狼狽,因為混在難民中行動的關系,他的發簪上灰蒙蒙的盡是泥土,穿着一套破爛不堪的短襟大褂,腳上草鞋上被泥水凍得死硬死硬,皮膚青白開裂,生滿了凍瘡,身上也隐隐散發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