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反複堆積,竟然築成了一道高高的屍牆,泥濘遍地,殷紅的血液合着泥水滿地流淌,火光搖曳之中,一群又一群的民夫推着小車,象搬石頭一般拆卸着這道“屍牆”,頭顱、軀幹、胳膊、大腿好像是一些毫無疑義的貨物,被民夫們漠然的甩到車上,卸到一邊。
趙應奎一聲令下,大營之中頓時群馬長嘶,盔甲铿锵,兵刃胡亂的相互撞擊,八千鐵騎浩浩蕩蕩的從營壘奔出,一條長長的火龍徑自朝遠方延伸,戰馬緩慢的加速,不一會便萬馬奔馳,鐵蹄激蕩,震得大地栗栗發抖。
“轟隆……”數聲巨響,後方炮台驟然齊射,一排火流掠過天際,呼嘯着撲向遠方,為大軍指示着進攻方向,同時也向對面的敵軍示威宣戰。
見漢軍大舉出擊,遠遠警戒的蒙軍小隊立即驚慌失聰的大聲呼喊起來,牛角号一波接一波地朝後延伸,頃刻之間,原本空寂的原野上沸騰起來,對面的蒙古大營火光大作,人喊馬嘶亂成一團,數十面牛皮大鼓毫無秩序的胡亂敲擊,無數士兵慌慌張張的跳上戰馬,在軍官和部落頭人的呵斥下跳上戰馬,亂糟糟的一邊整頓隊形,一邊出營迎戰。
與第六軍鐵騎一樣,趙應奎亦是沖鋒在前,仰望着對面亂哄哄的敵軍大營,高速奔馳之中,他展現了超人一等的精良騎術,純以雙腿控馬,踏着馬鞍直起身體,用僅存的一支手臂端着單筒望遠鏡,觀察着對面的敵軍陣形,看得片刻,眼見即将接戰,他随手甩開望遠鏡,“噌”的一聲抽出長刀,挽了一個漂亮的刀花,嘶聲大叫道,“……弟兄們!!……活捉葛爾丹!!!……”
“活捉葛爾丹!!……”八千鐵騎奮然呼應,大力鞭策着興奮的戰馬,後排馬刀平舉,前排擎弓在手,引弓如月。
“射!!――”
幾乎是同一時間,漢、蒙兩軍同時射出滿天箭矢,鋒銳的箭簇在空中凄厲呼嘯,随即錯身而過,将大片士兵釘死在馬背之上,一呼一吸之間,兩支鐵騎迎頭相撞,沉重的肌肉撞擊沉悶無比,竟遠遠傳到數裡之外,蕩出無窮回聲,而此聲未歇,兵刃和甲胄的撞擊聲轟然大作,将那一陣回聲淹得無影無蹤,戰馬嘶聲悲鳴,嗚咽着、咆哮着互相撕咬撞擊,千萬人大聲喝罵,紅着眼睛互相砍殺,頃刻之間,兩支大軍已經殺成一團,在寬闊的平原裡糾纏苦戰。
此刻晨曦微薄,天際遙遙泛出一絲魚肚白,大地上火把累累,映射得廣大原野忽明忽暗,戰場之上人影憧憧,人人面色猙獰,如同大群大群的鬼魅。
蒙古大軍人數衆多倚營而戰,後方轅門之中喊聲未絕,一隊又一隊的蒙古騎兵在慌亂之中勉強整頓好隊形,不斷的投入戰場,令漢軍壓力背增,遲遲不能沖透蒙古軍的整型,也不能擺脫敵軍的糾纏,趁着厮殺間隙,趙應奎在一衆親兵的衛護下,勉強直起身體左右四顧,眼見敵軍越殺越多,急忙高舉長刀,厲聲狂呼道,“轉向!!……弟兄們轉向!!……随我殺出去!!……”
數百名親衛大聲傳令,登時響徹整個戰場,趙應奎猛勒缰繩,戰馬狂嘶,前提揚起,滴溜溜的原地掉頭,猛地的朝左邊沖去,疾風撲面,一箭飛臨面門,趙應奎大駭之下仰身避讓,趁着這時,數名蒙古鐵騎狂喝亂叫,竟已逼至身前,未及直起身軀,趙良棟斜揮馬刀,登時将一匹戰馬的腦袋砍了下來,借着前沖之力,反手一刀,又将那名騎兵斬為兩截,鮮血狂噴,淩亂的内髒濺了他一頭一臉,一息之間,側後的親衛立即趕到,将另外數名敵兵亂刀砍死。
百忙之中,趙應奎一抹臉上的内髒,朝身後望去,之間自己的部隊大多被敵軍纏住,這支反應迅速、率先迎戰的蒙古騎兵騎射娴熟,骁勇非常,他遠遠地望了望敵軍的旗幟,心下不禁欽佩萬分,苦戰一夜之後,竟然還有如此戰力,果然不愧是稱雄大漠的怯薛鐵軍。
突然之間,隆隆的鐵蹄隐約傳來,苦戰多時的漢軍鐵騎猛的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趙應奎循聲望去,之間漢軍大營方向,一長溜火紅的戰旗逐漸露出地平線,在清冷的晨風中迎風飛舞,數千鐵騎喊聲震天,徑直朝這邊殺來。
他登時欣喜若狂,縱聲大叫道,“騎兵旅來了!!……弟兄們給老子殺啊!!……”
來的正是大營中最後的兩個騎兵旅,四千鐵騎大聲狂呼,猛的一頭撲入戰場,登時沖得怯薛軍連連退卻。
戰鼓咚咚,四千鐵騎剛剛撲入戰場,林風的“漢”字大纛便立即出現在戰場一側,近萬火槍兵推着百餘門大炮,緩慢地、堅決地朝蒙古軍大營推進。
“轟隆……”一聲,未等火槍兵列陣完畢,數門紅衣大炮依于騾車之上,悍然開火,強大的後坐力登時将騾車震散,才發一彈的大炮傾伏在地,壓死了數名炮手。
附和着隆隆炮聲,後軍火槍兵拼命的大聲呐喊,漢軍鐵騎士氣大振,外圍遊騎紛紛搭弓騎射,朝中央拼殺的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