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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國事、家事、天下事 第二十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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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啟明星尚在西天,北京城一片幽暗,中南海附近的數條街道燈火通明,一片火把倒插在門簾上,燒得噼啪作響,數隊衛兵不停的往返巡視,刺刀雪亮,給這寂寞的寒夜平添了幾分殺氣。

     周培公不顧王府侍衛巴結的笑臉,堅持不進一旁的小屋休息,陰沉着臉在中南海漢王府外徘徊來去,在他旁邊不遠處,是大學士李光地的大轎。

     德州戰役已經進行了整整十七天,戰事膠着不定,他很生氣。

     自從前年林風親征遼東之後,大漢便立下了一條鐵律:近衛軍的一切事宜,由漢王乾綱獨斷,總參謀部衙門不得插手,所以這次近衛大軍進攻德州戰役,他的總參謀部衙門基本上是站在旁邊打下手,戰鬥發起之前,一應人馬調動、軍事部署周培公都被蒙在鼓裡,如果僅僅是這樣,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總參謀部衙門大可站在一邊冷眼旁觀,但随着戰事的拖長,前線對辎重的需求也越來越大,早已超過了近衛軍後勤系統所能擔負的極限,于是又不得不拉上總參衙門中途接收,美其名曰“襄協”,實際上明眼人都知道,這卻根本就是擦屁股:打下了德州之後,人人都是知道是漢王英明神武,馬進良大人彪悍神勇;而如果一旦受挫,則陪斬的“罪人”裡面,他周培公第一個就跑不掉。

     挨了約莫大半個時辰,沉重的宮門終于“咯吱”一聲,閃開一側小門,一名太監拉尖細着嗓子嚷道,“殿下請兩位大人進宮!” 周培公立即站定,遠遠地朝李光地的轎子望去,隻見大轎稍稍一傾,李光地慢條斯理的度步而出,朝周培公拱手笑道,“培公兄,您先請――” 周培公和李光地的關系一直不太密切,但也沒什麼仇怨,其實這并不奇怪,雖然都是漢王的左膀右臂,但不論出身、性格、興趣、交集都大為不同,所以雖然同事幾年下來,私交卻幾乎沒有,平日見了,往往都是點頭了事,就如今日,兩人同時在府外等候,相隔不過數丈,但卻隻是見面時道了聲“早”,然後各行其是,沒什麼交談暢論的興趣。

     如果說内裡一定有什麼玄機的話,有心人可以認為這文武二相之所以如此,是為了避嫌,以免讓漢王有個“結黨”的印象,實際上這麼說也不是沒有道理,但就兩人的性格來看,權謀倒還真的是其次,兩人确實是缺乏交流的興趣。

     李光地是文官之首,朝傳統總的官場秩序,周培公雖然心中着急,但哪裡敢讓他走在自己後邊,當下急忙微微躬身,“不敢,折殺下官了――李相先請!” 李光地微微一笑,率先邁過宮門,兩人錯身時側身轉頭,朝周培公拱了拱手,微笑道,“培公兄客氣了,大人請――” 周培公微笑還禮,落了李光地半個身位,小聲道,“李相,德州那邊來消息了!” “哦?!”李光地點了點頭,“馬進良打下德州了?!” “哪裡會那麼快!”周培公隻感覺滿嘴苦澀,搖頭道,“打了大半月,昨天才打進德州内圍――照下官推測,現在應該在起炮台轟擊城牆了吧!” 李光地歎了一口氣,“培公兄,今年咱們大漢可是連着打了兩場大戰了,好不容易安生了幾個月,眼下卻又要動兵,真是讓人好生難做!”他苦笑道,“這七、八月的天氣,阡陌大熟,各處人丁吃緊,直隸各府的地方官叫苦不疊,說人都被你們拉去打仗了,田裡都隻有女人、孩子收割,今年的秋賦可怎生得了?!” “下官有什麼法子?!這可都不是……”說道這裡,他情不自禁掩了掩嘴,滿臉尴尬,改口道,“……軍情急迫,主公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嘛!” 李光地點了點頭,沒有接口,再說下去,難免就會有些怨怼之言了,雖然都知道對方不會胡亂洩漏,而以主公的大度,就算聽到了也多半是付諸一笑,但終究是不合禮制。

    兩人在當值太監的引領下,徑自穿過宮禁,一路上崗哨林立,各處巡視侍衛見了兩人,均是遠遠地的躬身行禮。

     接到侍衛的傳報,林風匆匆披衣起床,粗粗抹了一把臉就朝前院趕,這時周培公和李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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