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攻勢如火,一擊之下,宇文王廷破碎,散居各處放牧的小部族甚至來不及救援王廷。
但宇文鮮卑畢竟曾經強大無比,那些不及救援王廷的小部族實力猶存,宇文昭原以為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隻要她給那些部衆一個希望,他們還會重新聚集在宇文部的大旗下。
但沒想到這十餘個大小部落,甯願自成為新民族也不願複歸宇文旗下。
既如此,那複國還有何意義?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再也不會有宇文部族了”,宇文昭心力交瘁,軟軟地坐倒在石階上。
難怪了,難怪這兩年來她不僅召不來宇文部的舊人,就連宇文群也變得好說話,自拱手讓出寶貴的部族人力後,成日裡在高翼腹中混吃混喝,不僅沒有恢複自由走出府門的欲望,反徹底擺出置身事外的姿态。
那儒生得意地欣賞完宇文昭的頹喪,高聲大喊:“诏,宇文昭并宇文鐵弗首領上前聽谕……”
宇文昭臉上略顯掙紮之色,稍一猶豫,她輕輕地,但是堅決地掙開了高翼的扶持,搖搖晃晃走下最後一階台階,緩緩地跪倒。
要堅持不容易,但更難得是狠心舍棄,在長久的堅持之後毅然舍棄。
這一刻,絕望與頹唐交織,宇文昭心如死灰。
就這麼放棄了嗎?
這是審時度勢還是臨陣逃脫?
宇文昭垂首掩飾自己眼中的淚水,高翼面色凝重,仍站在最後一階台階上,凝望。
他在凝望着殺戮時空嗎?他在凝望着紛亂的世事嗎?他在凝望所牽挂的人嗎?
有誰知曉?
皇甫真不管這些,他攤開竹簡大聲朗讀起來。
這篇诏文骈四骊六,詞藻華麗無比,皇甫真讀的搖頭晃腦、蕩氣回腸。
高翼聽得耳鳴眼暈不知所以,宇文昭則低頭垂淚不管不顧。
雖然高翼的漢語是宇文昭所教,但草原胡族的文化底蘊怎能及得上來自數千年後的他。
高翼都聽不懂的诏文,宇文昭更加不明所以。
何況,她也無心了解诏書上說什麼?
當皇甫真攤開诏書時,那些騎兵均翻身下馬,匍匐在地。
此時此刻,唯皇甫真高舉诏文站在場心。
石堡的陽台上,高翼的士兵們沒有接到命令,仍然保持着警戒,晃動的箭矢還在瞄準慕容騎兵,瞄準場心最引人注目的皇甫真。
宇文昭身邊跪着那個庫莫奚人。
高翼站在最後一層石階上,兩手交叉抱住肩膀冷冷地打量着場中的情形,他采取的姿勢有點像鮮卑人見到最尊敬客人所行的大禮,不過,場中所有人都不會産生這一誤會――因為,到現在他仍不肯邁下最後一層台階。
庫莫奚――當高翼的眼光再度瞥向那個庫莫奚人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