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商人低頭看了看劍上鋒利的寶劍,面色蒼白地擡起頭,說:“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
噫,恨我未能學全師公的武技,否則,今日焉有你嚣張的機會!”
高翼好奇地看着那商人,緩緩地收起了自己的劍:“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這話說得有意思。
但你沒有發現,胡人進入中原就是*以力服人的?如今漢民在北地為奴,在南方困守一隅。
照你這麼說,是胡人做錯了,他們不以德服人,不遵守儒家思想。
這話,你怎麼不去對胡人說?還有你,你當初不是拿着劍威脅水手們别上來嗎?這話怎麼不對你自己說?”
那商人勃然大怒:“這話是聖人之語,你竟敢語出丕否,聖人的話也有錯嗎?”
高翼淡淡一笑,伸出手,表示要拉他起來:“你這話不是證據,辯論是要用證據和邏輯來說服人的……但我還是願意回答你的話:聖人的話,經常是錯的。
但如果把聖人的話反着理解,它又常常是對的。
比如:聖人說‘國雖大,好戰必亡’,你要理解成‘國雖小,好戰必興’,你距離真理會更近。
時代不同了,出自農家小戶之手的理論,不見得适合現在的殺戮時代……來吧,我對‘除三害’的‘大蝦’周處很感興趣,來,告訴我他都教了你們什麼?”
“證據……邏輯……真理……這都是什麼詞語?”那商人猶豫地拉住高翼的手,見沒有什麼危險,挺身站了起來,眼裡掠過一絲孺慕神情,稍閃即逝:“你好像我師公,嘴裡老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
高翼目光一閃,問:“你見過你師公?他長得什麼樣?魁梧嗎?”
那商人神色一黯,低頭回答:“我隻見過師公的畫像……先師公出師時,帶走了他所有的徒兒,唯我師七徒虞梧返故鄉青州探母,故而未能随行。
先師公亡于此役,弟子皆戰死,我師不敢回朝,故搜集先師公遺物,隐名埋姓南下避禍。
在下是先師收留的孤兒,胡人南下時,在下流離到了南朝,幸賴先師收留,才得以苟生。
亂世求活不易,而後,在下的師兄弟以及師傅相繼佚于災荒與饑餓,可唯獨我這個愚人尚孑留于世,天道不公哪……”那商人擦着淚,繼續說:“先師臨佚前,叮囑我遠離這個亂世,在好死中求活。
在下尊崇師訓,變賣産業駕船出海,沒想到,上天還是不放過我這個不祥之人……”
“弟子皆戰死”、“隐名埋姓南下避禍”,高翼敏銳地抓住了這幾個關鍵詞。
周處字子隐,他戰死于50年前,他的祖父是吳國的鄱陽縣太守周舫。
周處年輕的時,力氣過人性情蠻橫,因父親早死,無人管教,常與人鬥毆鬧事。
當時,長橋下有條獨角蛟(揚子鳄),南山有隻白額虎,一起危害百姓,因此,人們連同周處在内稱作三害。
後來有人勸周處去射虎斬蛟。
周處先入南山射殺白額虎,接着又下長河,搏蛟曆時三天三夜,鄉親們都以為他已經死了,四處相告,拍手慶賀。
這時,周處居然斬蛟回來了,看到鄉親們慶賀的不是他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