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黃朝宗努努嘴。
高翼一眼望過去,望見了那個身着瑞獸葡萄衫的女子。
漆黑的長發盤成高聳的雲鬓,清麗脫俗的容顔,如玉般光潔無暇的瓜子臉,淡月般的柳眉,最令人心動的是那雙靈動的眼睛,忽閃忽閃地似乎正說着綿綿情話,眼中透出的似水柔情令人心跳。
渾然天成的衣服褶皺,無風時像一泓秋水般明淨清澈,如山溪陡然直瀉,遇風則迅即飄舞舒展開來,其變幻出的曲折交叉或順向逆轉的美妙的線條,構成了無聲的樂曲,有聲的詩篇……
最醒目的是那女子臉上的笑顔,那笑容已接近高翼久經訓練的推銷員之微笑,可那笑容卻不像高翼那麼刻闆,它充滿着陽光,充滿着明媚,帶着一股發自内心的喜悅,不僅感染了高翼,也感染了她的同伴。
她的美貌與微笑就如冉冉升起的紅日一般,耀花了高翼的眼睛,讓他不敢擡頭正視。
她有資格這樣微笑!
……且慢,怎麼?那群女人身邊多了個痞子!
是的,是個痞子。
他身穿寬大的衣服、腳蹬高齒屐,厚厚的白粉将臉刷的煞白,嘴唇一點丹朱,嬌豔欲滴。
頭戴小帽衣襟開敞,袒胸露懷。
寬大的衣袖随着揮舞竟帶來陣陣香氣。
那男人還竭力做出輕松自然、随意的感覺。
而身着瑞獸葡萄衫的女子正用迷醉的目光看着對方,似乎在看着一位飄飄欲仙的清秀才俊。
看高翼看來,他怎麼看怎麼像周星馳在飾演的唐伯虎,正與四大才子在橋上擺poss。
這時代,最時尚的“時代青年”竟是這般模樣?
高翼隻欲嘔吐。
豁然回想起來,這是個什麼時代?
劉伶相貌醜陋、神情憔悴,行為懶散,放蕩飄忽,把身體視作泥土草木一般,不加修飾,竟然是七賢之一;阮仲容見鄰院晾曬绫羅綢緞,闊衣大袖,自己使用竹竿挂起一件牍鼻裨(大褲頭)高懸院中以盡嘲諷之意;王羲之袒腹露臍躺在門口東床迎接選婿者,又恰恰被選中;裴楷穿着粗衣,頭發蓬亂的風貌被視為“玉人”……
也許,在這個殺戮時代,設身處地想一想,彼時彼地的容貌儀态和服飾行為也是一種自覺的追求,是一種有文化背景的服飾反叛行為。
如果朝這方面理解,這種邋遢也算是豁達飄逸,不食人間煙火的浪漫潇灑。
長歌當哭,也是一種美啊,因為這時代沒有歡笑!
“青溪水木最清華,王謝烏衣六代誇。
不奈更尋江總宅,寒煙已失段侯家。
”站在清溪橋上,高翼忽然對這繁華美景有一種覺悟,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