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上是有人從中挑撥所緻,而這個挑撥離間的人,就是内侍任守忠。
知谏院司馬光率先上疏,說内侍任守忠讒言兩宮之間,緻使太後與皇上母子不和,如果不是太後賢明、皇上誠孝,幾乎禍起蕭牆。
他請求皇上依照國法,将任守忠推出午門外斬首。
趙曙看了司馬光的奏疏,雖然也為之動容,但并沒有降旨懲罰任守忠。
韓琦見趙曙遲遲不發旨,他取出一道空頭敕文,先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叫兩個參知政事歐陽修、趙概簽名。
歐陽修接敕後,毫不猶豫地就簽了名,趙概卻面有難色,因為這是假傳聖旨,後果是很嚴重的,他怕承擔責任。
歐陽修說:“簽吧!韓宰相總會有個說法的。
”
趙概無奈之下勉強簽了字。
韓琦做好這些事後,端坐政事堂,命人傳召任守忠。
任守忠來後,韓琦大喝道:“任守忠,你可知罪?”
任守忠感到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什麼法。
韓琦見任守忠裝聾作啞,大聲說道:“你身為内侍,不知報效皇恩,蓄意挑撥太後與皇上之間的矛盾,本當砍下你的人頭,以正國法,因奉旨從寬處理,現把你安置到蕲州,你要感念聖恩,不可再怙惡不悛!”
說罷,取出空頭敕文,親自填寫,交付與任守忠。
立即命人将他押送出京都。
韓琦處置任守忠的手段是超常規的,但是處置這樣的閹人,如果不采用特别手段,讓他稍有喘息的機會,他就能興風作浪,到時恐怕打狗不成,反要被狗咬了。
韓琦為相多年,如果沒有奉密旨,一定不會如此專擅。
随後,他又把任守忠的餘黨史昭錫一并貶出京城,流放到南方去了。
如此有目的地清君側,趙曙事後也沒有什麼反應,如果沒有得到他的默許,韓琦不會這樣幹,事情也不會這樣順利。
數月之後,趙曙忽然問韓琦,三司使蔡襄這個人品行如何。
韓琦不知趙曙的用意何在,回答說,蔡襄這個人頗為幹練,可以任用。
趙曙當時沒有說話。
第二天,居然下诏命蔡襄出知杭州。
群臣見蔡襄被逐出京城,不知是何原因。
有知道内情的人透露,說太後聽政的時候,曾經對輔臣說,先帝既立皇子,不但宦妾生疑,就是著名的大臣也有異言,險些敗壞大事,我不願追究,已将章奏都毀去了。
有人懷疑,這些燒掉的奏折是蔡襄上奏的。
究竟有無此事,無從證實。
蔡襄為人诙諧,說話有時可能不注意,這才引起了同僚們的懷疑。
據說,蔡襄平日與陳亞關系很好,蔡襄曾以陳亞的名字為題,口占一句相戲:
陳亞有心終是惡。
陳亞立即回了一句:
蔡襄無口便成衰。
當時旁邊有很多人,大家都說兩人随便一句戲言竟是絕對。
蔡襄欲想嘲人,反被人嘲,大家笑稱這是诙諧的報應。
其實,蔡襄也算是一個能吏,遇有案件,談笑剖決,沒有人不服。
隻因說話有時口無遮擋,觸犯了主忌。
治平三年(1066年)丁母憂,歸興化原籍,次年卒于家,追贈禮部侍郎,後來賜谥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