駁說,什麼叫善于理财?無非是變着法子從百姓身上弄錢罷了,苛捐雜稅,狂征暴斂,這就是善于理财的人慣用的伎倆。
王安石卻說,靠橫征暴斂來增加國家财政收入,這不叫善于理财,真正善于理财的人不必增加百姓的賦稅負擔就能使國庫充裕。
司馬光立即反唇相譏,說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呀?天下之财,是一個定數,官府多一錢,民間便少一錢,如果想方設法從百姓手中把這筆錢奪過來,比增加賦稅更可怕。
西漢的桑弘羊,就是用這種理論欺騙了漢武帝,司馬遷對這件事大書特書,顯然就是指斥桑弘羊,諷刺漢武帝。
王安石并不服氣,正要繼續争論下去。
趙顼發話了,他說,朕基本同意司馬光的意見,但是,郊祭大典給百官發紅包隻是幾個小錢,不必吝啬。
如果真的到了這一步,朕就真的沒面子了。
王安石、司馬遷的這場激烈的辯論,成為兩位名臣一輩子政治敵對的開端,也正式揭開了以王安石為代表的變法派與以司馬光為代表的保守派鬥争的序幕。
趙顼表面上贊成司馬光的意見,實際上卻采納了王安石的建議。
朝中大臣似乎從中覺察到了一些什麼。
2、力排衆議用人才
年底,鄭國公富弼自汝州進京觐見皇上。
富弼是三朝元老,趙顼特準他可以坐車至殿門口下車,并命富弼的兒子攙扶着他進見,召見時,免行跪拜的君臣大禮,賜坐後再與他交談。
對于一個老臣來說,這可是莫大的榮耀。
趙顼待富弼坐定後,迫不及待地向他詢問富國強兵之道,想不到這位曾經與範仲淹一同推行“慶曆新政”的老臣,身上全然沒有了當年改革的豪情壯志,似乎有些文不對題地說,人主心中的好惡要做到深藏不露,不能讓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窺視出人主心中的秘密,否則,他們就會揣摩人主的心思,投其所好,這樣,就會讓奸人鑽空子。
比如上天監督人,完全由人自作主張,最後同你算總賬,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富弼哪裡是在說治國之道,完全是兜售帝王的南面術。
趙顼接着又問:“宋北有遼國,西有西夏,邊境一直得不到安甯,應采取什麼樣的對策?”
富弼慢條斯理地說:“陛下即位之初,當布德行惠,願二十年口不言兵。
”
趙顼躊躇了半天說:“你就留在京師吧!朕給你在中書省安排一個職位。
”
富弼以年紀老了,不足以擔當重任為由,婉拒了趙顼安排重做宰相的好意。
辭行後,仍然回了汝州郡。
熙甯二年(1069年)二月,趙顼再召富弼進京,拜為司空兼侍中,同平章事。
富弼在固辭不掉的情況下,隻得奉旨進京。
就在他進京的途中,京師一帶發生了地震。
在科學還不發達的當時,人們都以為這些自然災害是由于人做了錯事,上天對人的懲罰。
趙顼也是這樣認為的,他減少膳食,取消一切娛樂活動,以表示對上天的虔誠和忏悔。
王安石對此卻不以為然,他認為,地震是天災,與人無關,該吃的還是要吃,該玩的還是要玩。
富弼聽說王安石對地震的一番宏論,感歎地說,人君所畏懼的唯有天,王安石這個人連天都不畏,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這是奸佞散布異端邪說,迷惑聖心。
這樣的人,不能不防啊!為了表明他的觀點,當即給趙顼上了一本,洋洋數千言,說的都是選賢辨奸的大道理。
到了京城之後,在與趙顼的奏對中,又把奸與賢大說一通,實際上都是針對王安石,影射王安石是一個奸佞之徒。
趙顼雖然任命富弼為同平章事,但他的心裡還是不忘王安石,拟提拔他為參知政事,即副宰相。
這一天,恰好參知政事唐介進宮奏事,趙顼向他說了欲提拔王安石為參知政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