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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個專橫跋扈的赳赳武夫,他怎麼甘心俯首聽命于趙匡胤呢?
趙匡胤也知道李筠是一個不好剃的頭,受禅做了皇帝後,下旨加封李筠為中書令,這是一個副宰相的職位。
李筠根本就不領趙匡胤的情,拒不接旨,将朝廷派去傳聖旨的使臣晾在一邊,欽差大臣進也不是,退也不行,幸虧身邊的謀士極力勸說,李筠才勉強接了聖旨。
晚上設宴招待欽差大臣,酒過三巡之後,李筠突然命人取來周世宗的畫像懸挂在大堂上,手捧一杯酒,舉過頭頂默祝一會兒,然後将酒傾在地上,凝視畫像良久,突然放聲大哭地說:“先帝啊!你在世之日,是何等英勇神武,大周正在國力鼎盛之時,你卻英年早逝,留下孤兒寡母,受小人欺淩,鳳巢反被雀兒占,臣不能保護幼主,完成你未竟的大業,臣對不起你呀!”
酒筵上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奉命陪酒的官員們面面相觑,顯得很尴尬。
幾個幕僚出來打圓場,說李公喝醉了,酒後失态,請飲差不要見怪。
欽差回京後,如實地把李筠先是拒接聖旨,後是看着周世宗的畫像痛哭流涕的經過,詳細地向趙匡胤作了彙報。
趙匡胤聽後,隻是淡淡地一笑,冷冷地說:“天作孽,猶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看來,李筠的态度,似乎在他的預料之中。
潞州的筵席風波很快傳到了北漢。
此時,北漢皇帝劉崇已死,繼位的是他的兒子劉鈞。
北漢對高平之戰的恥辱一直牢記于心,劉鈞即位後,總想向後周尋仇,無奈北漢是一個小國,兵力薄弱,不敢貿然興兵。
劉鈞聽說李筠對宋不滿,覺得有機可乘,便派人到潞州,給李筠送來一封蠟書,約李筠一同舉兵攻打大宋。
李筠接到劉鈞的來信,當即便想舉兵反宋。
李筠的兒子李守節認為潞州乃一隅之地,很難與大宋為敵,請父親慎重考慮,不要輕舉妄動。
李筠怒喝道:“你知道什麼?趙匡胤欺負先皇孤兒寡母,謊稱遼、漢舉兵南侵,騙得了統兵大元帥之職,出兵陳橋驿,買通一些人,擁立他做了皇帝,然後回京逼宮。
廢少主,幽禁太後,這是大逆不道,傷天害理。
我能向這樣的亂臣賊子俯首稱臣嗎?我要為周室讨個公道,死而無憾。
”
李守節哭着勸道:“父親要伸張正義,也要有個萬全之策,依孩兒之見,不如将北漢的來書送往汴梁,趙匡胤見我們如此忠心,當然不會起疑心,我們再暗中準備,伺機而動,打他個措手不及。
”
李筠覺得這個主意很好,便派李守節親自将北漢劉鈞的書信送往汴梁。
趙匡胤看信後,對李守節說:“你們父子忠誠,朕感到很欣慰,你就留在京師效力,你父親那裡,朕派人前去慰問。
”
李守節留在汴梁做了皇城使,趙匡胤親自寫了一封诏書,派人送往潞州。
李守節留在汴梁,見京城的形勢穩定,各鎮都先後上表歸誠,并沒有什麼異常情況,于是寫信給父親,勸他不要再生異心,歸順大宋。
李筠一意孤行,不聽兒子的勸告,竟然扣押了朝廷派去的欽差。
趙匡胤得知這個消息後非常惱火,立即召見李守節,冷笑着說:“你父親反情已現,你就留在汴梁抵罪吧!”
李守節慌忙拜倒在地,顫聲地說:“臣勸過父親,叫他不要生異心,陛下若放臣回潞州,臣将會極力勸阻父親棄邪歸正,歸順朝廷。
”
“好!”趙匡胤不假思索地說,“朕知道你不像你父親,現放你回去,告訴你父親,朕沒有做天子的時候,他可以自由行動,朕既然做了天子,他就得守臣節,不可輕舉妄動,如不識時務,公然與朝廷為敵,必将是死路一條。
”
李守節回到潞州,發現這裡早已是弓上弦、劍出鞘,大戰在即的氣氛彌漫着每一個角落。
他急忙趕到父親的官邸,苦苦地勸說父親不要輕舉妄動,免遭殺身之禍。
李筠是個犟驢子脾氣,鐵了心要反宋,誰也阻擋不了,他不但不聽兒子的勸告,反而将兒子臭罵一頓,說他是個沒有骨氣的孬種,不配做他的兒子。
李守節大哭而去。
李筠采取行動了。
他向天下發布檄文,曆數趙匡胤的罪狀,說他起兵反宋,并不是與趙匡胤有什麼個人恩怨,而是趙匡胤從人家孤兒寡母手中謀奪了後周天下,他要為周世宗的後代讨回一個公道。
接着,他将趙匡胤派到潞州的監軍周光遜五花大綁捆起來,派人送往北漢,交給北漢皇帝劉鈞作為觐見之禮,請他派兵前來助戰,共同攻打汴梁。
北漢援軍還沒有到,李筠的軍事行動就開始了。
他派骁将儋珪,率兵數百,襲擊澤州。
澤州刺史張福,并不知潞州李筠已經反宋,當儋珪率兵到達澤州城時還以為是友軍來了,大開城門,迎接儋珪。
誰知他迎來的不是友軍,而是煞星,結果就可想而知。
儋珪率兵進城,在張福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刀砍下了他的頭顱,張福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莫名其妙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