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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大臣很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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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們的幫助下,嘉靖先生的計劃也已提上日程,他準備不久之後,就把那個礙眼的“本生”從父親的稱呼中去掉。

     楊慎終于走進了死胡同,皇帝不聽他的話,他也無力與皇帝對抗,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無計可施。

     然而上天似乎并不打算放棄他,在這幾乎絕望的關頭,他給了楊慎最後一個機會。

     嘉靖三年七月戍寅 朝堂上又是罵聲一片,大臣們争相反對張璁桂萼,陳述自己的觀點,可是嘉靖已經掌握了對付這些人的辦法——不理。

    無論要罵人的還是想吵架的,他壓根就不搭理,等到這幫兄弟們說累了,下班時間差不多也到了,嘉靖随即宣布散朝,告訴那些想惹事的大臣:今天到此為止,明天請早! 日子就這樣在争吵中一天天地過去,在嘉靖看來,今天和以往沒有什麼不同,可是他錯了,沉寂的怒火終會點燃,而時間就在今天。

     因為在那些忿忿不平的人群中,有一個心懷不滿的人即将爆發! 這個人是吏部右侍郎何孟春,今天他心情不好,因為他費盡心機寫的一封罵人奏折被留中了。

     所謂留中,就是奏折送上去沒人理,也沒人管,且極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你會在廢紙堆裡或是桌腳下發現它們的蹤影。

    自己的勞動成果打了水漂,何孟春十分沮喪。

     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打定了主意。

     “諸位不必喪氣!”,何孟春突然大聲喊道,“隻要我們堅持下去,皇上必定會回心轉意!” 這一聲大喝把大家鎮住了,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準備聽他的高見。

     吆喝結束了,下面開始說理論依據: “憲宗年間,為慈懿皇太後的安葬禮儀,我等先輩百官在文華門痛哭力争,皇帝最後也不得不從!今日之事有何不同,有何可懼!” 這裡我插一句,何孟春先生說的事情确實屬實,不過這事太小,所以之前沒提,諸位見諒。

     聽到這句話,大家馬上理論聯系實際,就地開展了訴苦運動,你昨天被欺負了,我前天被彈劾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衆人情緒逐漸高漲,叫喊聲不絕于耳,憤怒的頂點即将到來。

     形勢已經大亂,文官們争相發言,慷慨激昂,現場搞得像菜市場一樣喧嚣吵鬧,混亂不堪,誰也聽不清對方在說些什麼。

     關鍵時刻,一聲大喝響起,中氣十足,蓋住了所有的聲音,明史上最為響亮的一句口号就此誕生: “國家養士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 發言者正是楊慎。

     要說這位仁兄的書真不是白念的,如此有煽動性的口号也虧他才想得出來。

     一聲怒吼之後,現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看着楊慎,看着這個揮舞着拳頭,滿面怒容的人。

     面對着眼前這群怒火中燒的青年人,楊慎的血液被點燃了。

    父親的凄涼離場、高幹子弟的門第與尊嚴使他确信,正義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話已經說出口了,事到如今,要鬧就鬧到底吧! 楊慎又一次振臂高呼:“事已至此,大家何必再忍,随我進宮請願,誅殺小人!” 憤青們的熱情就此引爆,他們紛紛卷起袖子,在楊慎的率領下向皇宮挺進。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比較流氓了,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鬧事的人固然很多,和平愛好者也不少,許多大臣看到楊慎準備惹事,嘴上雖然沒說,但腳已經開始往後縮,那意思很明白,你去鬧你的事,我回家吃我的飯。

     可就在他們準備開溜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人群中突然跳出來兩個人,跑到了金水橋南,堵住了唯一的出口,這兩個人分别是翰林院編修王元正和給事中張翀,他們一掃以往的斯文,兇神惡煞地喊出了一句聳人聽聞的話: “今天誰敢不去力争,大家就一起打死他!” 這就太不地道了,人家拖家帶口的也不容易,你憑啥硬逼人家去,但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們有絲毫猶豫了,去可能會被打屁股(廷杖),但不去就會被亂拳群毆! 如此看來,楊頭目實在有點搞黑社會組織的潛質。

     于是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下朝的大臣們一個也沒走成,在楊慎的帶領下,他們一起向左順門走去。

    沉積了三年的憤怒和失落将在那裡徹底噴發。

     實際上,這絕不僅僅是一次單純的君臣矛盾,如果仔細分析,就會發現其中另有奧妙。

     根據史料記載,參加此次集體示威的官員共計二百二十餘人,其中六部尚書(正部級)五人,監察院都禦史(正部級)二人,六部侍郎(副部級)三人,另有三品以上高級官員三十人,翰林院、詹事府等十餘個國家重要機關的官員一百餘人。

     **一共六個部,來示威的就有五個部∕長,意思已經很明白了:皇帝你要是再不讓步,今天咱們鬧騰到底,明天不過日子了!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沖突,而是最後的攤牌! 這群人氣勢洶洶,除了手裡沒拿家夥,完全就是街頭鬥毆的樣闆,宮裡的太監吓得不輕,一早就躲得遠遠的,左順門前已然是空無一人。

    嘉靖人生中的第一次危機到來了,他将獨自面對大臣們的挑戰。

     二百多人到了地方,不用喊口令,齊刷刷地跪了下來,然後開始各自的精彩表演:叫的叫,鬧的鬧,個别不自覺的甚至開始閑扯聊天,一時之間人聲嘈雜,烏煙瘴氣。

     十八歲的朱厚熜終于開始發抖了,自從他進宮以來,就沒消停過,經曆多場惡戰,對付無數滑頭,但這種大規模的對抗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畢竟還是年輕,他壓抑不住心中的慌張,準備妥協。

     不久之後,幾個司禮監來到了左順門,向官員們傳達了皇帝的意思,大緻内容是這樣的: 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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