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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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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張璁的盟友,在朋友倒黴的時候,他十分忠誠地遵循了自己的一貫原則——落井下石。

    朝廷誰當政并不要緊,隻要能保住本人的地位就行。

     可慢慢他才發現,這個新上台的夏言實在不簡單,此人十分聰明,而且深得皇帝寵信,也無意與他合作,遠不如張璁那麼容易控制。

    為了将來打算,最好早點解決這個人。

     而郭勳采用的攻擊方法也充分地說明了一點——他是個粗人。

     這位骨灰級高幹平時貪污受賄,名聲很差,人緣不好,腦袋也不開竅,竟然直接上奏折罵夏言,掐架票友居然敢碰專業選手,這就是傳說中的雞蛋碰石頭。

     夏言自不必說,馬上寫文章反罵,雙方拳腳相加,十分熱鬧,按照常理,這場鬥争應該以夏言的勝利告終,然而事實卻并非如此。

     嘉靖膩煩透了,手下這幫人罵來罵去也就罷了,可每次都要牽扯到自己,一邊是朝廷重臣,一邊是老牌親戚,雙方都要皇帝表态,老子哪來那麼多時間理你們的破事兒?! 不管了,先收拾一個再說! 夏言運氣不好,他挨了第一槍。

     嘉靖二十年(1541),皇帝大人收到了夏言的一封奏折,看過之後一言不發,隻是讓人傳他火速進見。

     接到指令的夏言有了不祥的預感,但他還比較安心,因為自己的這封奏折并沒有涉及什麼敏感問題,可他進宮之後,才發現問題嚴重了。

     嘉靖不由分說,把夏言罵了一頓,搞得首輔大人不得要領,然後才說出罵人的原因——寫了錯别字。

     夏言懵了,這不是故意找茬嗎? 換了别人,挨頓罵也就算了,皇帝故意找茬,你還敢抽他不成? 可夏言兄實在是好樣的,他不肯幹休,竟然還回了一句: “臣有錯,恰逢近日身體不适,希望陛下恩準我回家養病。

    ” 你故意鬧事,我還就不伺候你了! 當然了,嘉靖先生也不是好欺負的,他怒不可遏地大喊一聲: “你也不用養病了,緻仕去吧,再也不要回來了!” 慘了,這下麻煩了。

     玩笑開大了,可是話說出了口,也沒法收回來,隻能硬着頭皮走人。

     夏言開始滿懷憂傷地捆被子,準備離開北京,但就在他即将上路時,突然有人跑來告訴他:先等一等,你可能不用走了。

     夏言确實不用走了,因為出事了,而且還是大事。

     這件事情出在郭勳身上,夏言因為錯别字被趕出了京城,郭勳很是高興了一陣,但這位兄弟實在是不争氣,很快就惹出了一個大亂子。

     這事具體說來是個工作作風問題,嘉靖皇帝不久前曾交給郭勳和王廷相(時任左都禦史)一個差事,并專門下達了谕令。

     可是蹊跷的是,王廷相接到谕令後,四十餘天都沒有動靜,不知到底搞什麼把戲。

     這裡順便說一下,王廷相先生是大文豪,“前七子”之一,還是著名的哲學家。

    之所以不幹活,沒準是在思考哲學問題。

     可是郭勳就有點離譜了,王廷相雖然懶,也隻能算是怠工,他卻膽大包天,明知有谕令,就是不去領!權當是不知道。

     郭勳雖說是皇親國戚,但也是拿工資的國家公務員,既然拿錢就得給皇帝幹活,而郭先生明顯沒有這個覺悟。

     于是皇帝發怒了,自己交待下去的事情,一個多月竟然沒有回音,立刻下旨嚴查,王廷相也真算機靈,一看情況不妙,馬上補交了工作報告。

     相對而言,郭勳的認罪态度就不怎麼好了,活還是不幹,隻寫了一封奏折為自己辯護,本來這事不大,念在他世代高幹的份上,最多也就罵幾句了事,可他的那份奏折卻惹出了大禍。

     必須說明的是,郭勳的那封奏折并沒有錯别字,這是值得表揚的,不過他的問題比錯别字要嚴重得多。

     這位仁兄真不愧是個粗人,他不但在奏折中狡辯,還寫下了一句驚世駭俗的話:“何必更勞賜敕”。

     結合上下文,此言通俗解釋大緻如下: 這種事情你(指皇帝)何必要專下命令,多餘! 姓郭的,你有種,不廢了你就不姓朱! 皇帝終于發怒了,他痛罵了郭勳一頓,并召回了夏言,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位郭勳先生平日裡貪污受賄,欺壓大臣百姓,做盡壞事,人緣極差,朝廷中的言官眼看他倒黴,紛紛上書大罵一番,痛打落水狗。

     關鍵時刻,郭勳終于醒悟,立刻虛晃一槍,表示自己壓力過大患病休養,希望皇帝恩準。

     嘉靖同意了,對這位老親戚,他還是比較信任的。

    官員們見勢不妙,也就紛紛縮手倒戈了。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郭勳成功避過風頭,大概還能有個安詳的晚年,可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夏言回來了。

     在夏言看來,張璁多少還算是個幹事的人,而這位郭高幹不學無術,是純粹的社會垃圾。

    要想平安治國,實現自己的政④治理想,就必須清除這堆垃圾。

     但這幾乎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郭家從老朱開始,已經混了差不多兩百年,根深葉茂,黑道白道都吃得開,一個普通的内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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