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大,他的收入越來越多,相關業務(駕船、搶劫)也越來越娴熟,如無意外,他将很有可能成為汪直手下的走私頭目,其結局無非兩種:要麼攢點錢,回家買房子娶老婆,要麼一直幹下去,直到被抓住或是被打死。
可是命運之手卻将他推向了第三條路,一條更為奇異的道路。
徐乾學原本是汪直的合夥人,雙方初始合作愉快,可慢慢地,這位兄台不滿意了,兩人雖然一同下海,但汪直的能力超過他,生意大過他,利潤也高過他,思前想後,徐乾學決定分出去單幹。
單幹,要有資本,徐老闆的錢不夠,便四處找人借,而其中最大的一筆借款,債主恰好是日本倭寇。
有了錢,徐老闆就開始幹起了走私兼海盜,但事實證明,他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經濟學問題:任何帶有商業性質的活動,都是有風險的,走私和海盜也不例外。
徐乾**氣不太好,他的船隊經常遇上風暴和明軍,好幾次血本無歸,買走私貨要錢,手下的搶劫犯們也要領工資,加上倭寇催款,徐乾學焦頭爛額。
欠銀行的錢,還不了最多不過是坐牢,可是欠倭寇的錢,還不起就沒那麼簡單了,那可是拿命換來的,絕不容許變成壞賬,可是徐乾學的家産已經賣光了,也沒有什麼可抵押的,于是無奈之下,他幹了一件十分缺德的事――低押自己的侄子。
在徐叔叔看來,侄子也算是他的财産,就這樣,徐海成為了倭寇的财産人質。
此時的徐海倒還不以為然,以為不過是多吃幾頓日本料理,不久後叔叔就會把他贖回來,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徐乾學實在沒有做生意的命,回去後不但沒翻本,反而賠得更多,最後還因債務糾紛丢了性命。
當這一消息傳到徐海耳朵裡時,面對着血本無歸、暴跳如雷的倭寇,他沒有慌張,鎮定地用一句話挽救了自己:
“留下我的性命,我跟你們一起幹。
”
反正錢也沒了,為了不緻人财兩空,徐海就此成為了倭寇的一員,當然,在那些日本人看來,他們不過是多了個端茶倒水的人而已。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徐海的能量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從本質上看,汪直是一個一流的商人,二流的海盜,通俗點說,他最擅長的是經濟,之後才是軍事。
而徐海卻恰恰相反,在成為一個成功商人之前,他是一個軍事天才。
徐海沒有受過什麼教育,算是自學成才,但他有着驚人的天賦,極具組織才能,而且十分精于海上作戰,和那些死腦筋的日本人比,他實在是個過于突出的人,所以沒多久他就加入了倭寇搶劫公司,成為了正式成員,獲得了自由,之後還曾一度跻身管理層,當上了高級領§導。
徐海發達了,他利用自己的才能和與倭寇的良好關系,在衆多的海盜中脫穎而出,擁有了固定的勢力範圍和強大的部屬。
但必須說明的是,此時的徐海依然是倭寇手下的棋子,他沒有汪直那樣的實力,隻能靠日本人吃飯。
他的緻富方式十分類似于舊中國的買辦,每次帶領倭寇進犯之前,他都會與對方簽訂合同,列明帶多少人,去搶哪裡,事後分紅份額等等,條款十分清晰,倭患如此猖獗,這位漢奸可謂是始作俑者之一。
但作為漢奸,和抗日電影裡那些搖頭晃腦的同行相比,徐海是很特别的――他是一個十分強悍的漢奸。
胡宗憲曾領教過徐海的厲害,有一次,倭寇大規模進犯浙江一帶,胡宗憲派遊擊将軍宗禮率軍主動出擊,恰好遇到徐海的船隊,雙方在三裡橋大戰。
一開始,宗禮根本沒把徐海的雜牌水軍放在眼裡,而事實似乎也是如此,雙方交戰後徐海軍一觸即潰,宗禮大喜過望,發動軍隊繼續作戰,再次擊敗徐海。
兩次連續的勝利讓宗禮相信,徐海不過是個浪得虛名的小角色,于是他又發動了第三次攻擊,而徐海的水軍似乎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第三次大敗。
但就在宗禮準備預寫他的第四次捷報時,徐海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一個真理――沒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在明軍防備松懈之時,徐海悄悄集結了他的精銳水軍,出其不意地發動了反攻,為了讓宗禮相信自己的柔弱,他退卻了三次,至此一舉收回成本,明軍大敗,幾乎全軍覆沒,宗禮本人戰死。
這就是胡宗憲面對的兩個強敵,強悍的汪直、狡詐的徐海,要平息倭寇,必須除掉這兩個人。
可在仔細考量雙方實力之後,胡宗憲終于悲哀地發現,他根本毫無勝算。
汪直自不必說,這位土皇帝富可敵國,兵強馬壯,比日本諸侯還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