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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戰争—最後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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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打開之後,他看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首先是一大摞請戰的公文,主要作者是俞大猷和盧镗,内容不外乎痛恨倭寇,要把汪直扒皮抽筋之類,但當毛海峰翻到這堆公文的最下面時,他發現了另一封截然不同的文書。

     這是一封寫給朝廷的奏疏,文中反複為汪直說話,并表示應以和為貴,不能動武,作者是胡宗憲。

     看完了這封文書,毛海峰徹底放心了,他躺到了床上,靜悄悄地平複着自己那緊張到極點的情緒。

     當然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翻閱文書的時候,有雙眼睛一直在注視着他,這就是應該早已睡着的胡宗憲大人,事實上,他比毛海峰還要緊張――如果兄弟你翻不到,我就白忙活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定心丸的毛海峰高興地去向胡宗憲告别,胡宗憲并沒有留他,因為他們之間已經不必再談些什麼了。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如此興奮。

    毛海峰略帶得意地離開了這裡。

     其實我全都知道。

    胡宗憲似乎更有得意的理由。

     汪直終于相信了胡宗憲,因為他相信自己養子的親眼所見,于是在猶豫片刻之後,他提出了最後的條件: “派一個人過來做人質,我就上岸歸順。

    ” 作為胡宗憲的親信,夏正承擔了這個重任,他孤身前往敵船,以換取汪直的信任,遺憾的是,這位仁兄再也沒能回去,因為一個愚蠢的錯誤。

     嘉靖三十六年(1557)十一月,在打了幾年交道之後,胡宗憲和汪直這兩位老對手終于見面并坐在了一起,正如胡宗憲所承諾的那樣,他對待汪直十分客氣,且從不限制他的自由,這倒不是因為胡大人堅持泱泱大國,誠信為本,隻不過是面對強者時的必然準則。

     曆史告訴我們,所謂道德與公理,隻有在實力相等的情況下才能拿出來讨論,所以徐海死了,而汪直還活着。

     對于這一點,汪直本人有着十分清醒地認識,所以他放心大膽地參觀旅遊,等待着朝廷開出的價碼。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出現意想不到的變化。

     到目前為止,參與這場智力遊戲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徐海、汪直、徐渭、胡宗憲,個個都不是等閑之輩。

    他們懂得規則,也願賭服輸。

    可惜這個世界上總是不缺蠢人的。

     吃飽喝足玩夠之後,汪直覺得悶了,這時胡宗憲對他說,你去杭州轉轉吧。

     這是一個讓他後悔了一輩子的建議。

     汪直高高興興地去了杭州,胡宗憲與徐渭商議多年,費盡心機的除倭大計将就此被徹底葬送,而這一切,隻是因為一個白癡的橫空出世。

     這個白癡的名字,叫做王本固。

     王本固先生的職位是浙江巡按禦史,幾年之前,這原本是胡宗憲的工作,但要和他的前任比起來,這位繼任者的智慧水平足可以牢牢地定格在低能的标準線上。

     我們之前說過,巡按禦史隻是七品,但是權力很大,可以負責監督巡撫和總督,并有權上奏,而這位王本固先生人如其名,本就是個固執的人,不見抗倭有何成就,但見口水飛濺橫流。

     胡宗憲對這個人十分頭疼,但又不好得罪他,一直以來都是消極應對,這次汪直去杭州,胡宗憲怕這個二百五惹事,提前打了招呼,讓他妥善接待,安排住處 當汪直到達杭州的時候,王本固履行了他的諾言,為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準備了一個居所――牢房。

     王本固先生的邏輯很簡單,汪直是倭寇,那就應該抓起來,況且這麼多年,自己什麼貢獻都沒做,現在這麼一條大魚送上門來,不拿去邀功還要等什麼? 胡宗憲氣壞了,他立刻派人找到王本固,要他放人,然而王禦史打仗抗倭都是白癡水平,告狀卻是專家,他當即向朝廷上書,說自己做得沒錯,與此同時,他還極其無恥地進行了猜測――胡宗憲如此袒護汪直,是否違犯紀律,受了賄賂? 胡宗憲反複上書,希望朝廷考慮實際情況,不要殺掉汪直,讓他為朝廷效力,約束倭寇(系番夷心)。

    然而朝廷中的無數“正義凜然”之士立即慷慨陳詞,說胡宗憲竟敢公開放縱罪犯,其中必有内情等等,一時之間,大有把胡宗憲關入監獄之勢。

     為了不緻跟汪直作鄰居,胡宗憲向現實妥協了,他上書修正了自己意見,并表明态度:同意處死汪直。

     數年辛苦籌劃,就此全部毀于一旦。

     在接到消息之後,毛海峰當即處死了夏正,并且殘忍地肢解了他,這也是他發洩憤怒的唯一方法。

     一年之後,汪直被押赴刑場處決,與他一同被殺的,還有他的兒子。

    就如同那封讓胡宗憲瞠目結舌的信件一樣,汪直在這最後一刻,面對他的兒子,再次做出了一個判斷――他一生中最為大膽的判斷。

     “殺我一人無礙,隻是苦了兩浙百姓(浙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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