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來,李賢這個人與旁人不同,非但不争名奪利,連到手的大官都不要,實在是個難得的人才,不禁對李賢又多了幾分好感。
可是石亨絕對想不到的是,李賢之所以拒絕自己的好意,是因為他有着更深的圖謀,為了實現這一圖謀,他已經制定了一個周密的計劃,并在暗中窺視着自己的獵物,随時準備打出那緻命的一擊。
而在他的獵物名單上,有着這樣三個名字:徐有貞、石亨、曹吉祥。
徐有貞已經被皇帝疏遠了,但他對自己的處境卻并不了解,每日依然以首輔自居,不把曹吉祥和石亨放在眼裡,這也使得他們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
而上次指使禦史彈劾也讓徐有貞嘗到了甜頭,所以他決定再來一次。
這次他找到了禦史張鵬,并搜集了大量石亨、曹吉祥不法的證據,準備向朱祁鎮提出彈劾,和以前一樣,他還是找李賢一起商議,并具體安排行動步驟。
徐有貞的聰明終于到了頭,皇帝已經不再信任他,他卻沒有自知之明,可是奇怪的是,雖然徐有貞并不通曉其中玄機,李賢卻是知道的,但他非但不阻止徐有貞的行為,反而積極參與籌劃,這一舉動也讓徐有貞倍感親切。
因為李賢知道,他計劃的第一步即将實現,不久之後,他将把一個人的名字從他的名單上劃去。
徐有貞開始行動了,他命令張鵬向皇帝上書彈劾石亨,這個時機很好,因為石亨此刻出征在外,正好可以對曹、石兩人分别擊破,這個算盤打得确實不錯,然而他沒有料到,自己的計劃還沒有等到實施,就已經破産了。
石亨并不是笨蛋,他早已在言官中安排了自己的眼線,就在張鵬準備上書的前一天,他已經得到了消息,便連夜趕了回來,找到了曹吉祥商量對策。
曹吉祥告訴石亨,告狀的事情已經是闆上釘釘,變不了了,但隻要你跟我進宮幹一件事,保管你我明日太平無事。
然後他領着石亨進宮觐見了朱祁鎮,還沒等皇帝大人緩過神來,曹吉祥便向石亨使了個眼色,開始做他們預先商量好的那件事——痛哭。
看着眼前這二位鼻涕眼淚一起下來,朱祁鎮手足無措,連忙追問出了什麼事情,曹吉祥這才悲痛地說道:“禦史張鵬受人指使,想置我們二人于死地,我們沒有辦法,隻有請皇上為我們做主!”
朱祁鎮聽了倒也沒有什麼大的反應,畢竟這是大臣之間的矛盾,與他沒有多大關系。
所以他表現得十分平淡。
然而石亨接着說了一句話,正是這句話觸動了他,最終決定了徐有貞的結局:
“一個禦史怎麼敢這樣做(安敢爾),現在内閣專權,容不下我們啊!”
專權?
對,就是專權。
石亨的似乎無心之語擊中了朱祁鎮的死穴,他或許是一個好人,或許是一個寬厚的人,但如果有人敢于觸動他的權力,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沒商量!
朱祁鎮決定動手了,他要用實際行動去顯示他的權威,告訴所有的人,他才是這個帝國的統治者。
第二天一早,朱祁鎮便下令關押了張鵬和之前曾經上書的楊瑄,矛頭直指徐有貞。
此時,石亨已經得知,李賢也是攻擊他的策劃者之一,他十分驚訝,也非常憤怒,決定要把李賢和徐有貞一起整死。
之後他不斷地在皇帝面前攻擊二人,最終促使朱祁鎮下定決心,把徐有貞和李賢關進了監獄。
徐有貞徹底完了,他被關進了當年于謙待過的地方——诏獄,整日唉聲歎氣,在陰暗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