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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武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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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力挽狂瀾,将朱祐樘送上了皇位。

     懷恩奉旨出發了,他剛剛領教了朱見深的怒火,卻沒有想到,在内閣等待着他的,是另一個更為憤怒的人。

     懷恩來到内閣,剛好商辂、劉吉、萬安等人都在,他便二話不說,傳達了朱見深的口谕: “奏折是誰寫的,何人指使?!” 這是兩句十分嚴厲的問話,說明皇帝生氣了,後果很嚴重,可商辂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不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拍案而起,大聲說道: “奏折是我寫的,也是我主使的,那又如何!你就這樣回複皇上好了!” “汪直不過是個太監,竟然敢私自關押處死朝廷官員,擅自調動邊關将領和内宮人員,讓他這樣放肆下去,天下必定大亂!不除汪直,王法何在!” 商辂這一激動,内閣的全體成員也跟着激動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大有鬧事的苗頭。

     關鍵時刻,懷恩保持了鎮定,他安撫了商辂等人,即刻緊急回複朱見深,轉述了商辂的回複,希望朱見深認真考慮。

     聽完了懷恩的彙報,朱見深感到了一絲恐懼,他意識到,商辂是對的,汪直已經成為了一個有威脅的人,必須采取行動了。

     不久之後,朱見深下谕,罷免了西廠,将汪直逐回禦馬監。

     對于内閣來說,這是一次了不起的勝利,商辂等人彈冠相慶,高興萬分。

     但與此同時,禦馬監太監汪直卻并不沮喪,因為他十分清楚,軟弱的朱見深不會堅持多久,他仍然需要自己,不久之後,他就能回到原來的位置。

     汪直的疏忽 汪直是對的。

     對于朱見深而言,正确還是錯誤、忠臣或是奸臣,都并不是那麼重要,童年時候的經曆給朱見深打下了深刻的烙印——過得舒舒服服就好。

     所以他需要的并不是在背上刻字的武将,也不是在朝廷上罵人的文官,他隻喜歡一種人——聽話的人。

     汪直是一個聽話的人,不但老老實實地伺候朱見深,還能夠提供各種娛樂服務,這樣的人上級自然不會讓他閑太久。

     于是不久之後,西廠重新開張,汪直也成為了新任廠長。

     汪直又一次達到了他太監生涯的頂峰。

     然而不久之後,他就犯了一個錯誤,一個他的先輩曾經犯過的錯誤。

     和王振一樣,汪直也有着一個橫刀立馬的夢想。

     既然是個太監,就應該踏踏實實地幹好這份有前途的工作,可汪直先生偏偏要出風頭,但問題是當時邊界比較平靜,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汪直貫徹了新的邊防方針:人不犯我,我也犯人。

     事實證明,汪直确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孬種,他所謂的進攻不過是殺掉人家進貢使者,或是趁人家大人不在家的時候去騷擾一下老少婦孺。

    等人家來報複了,他又成了和平主義者,一溜煙地就逃了,可經過他這麼三下兩下胡搞,鞑靼和遼東各部落真的被惹火了,不斷地到明朝邊界找麻煩。

     朱見深納悶了,原本平安無事的邊境突然四處傳來戰報,他沒有相信汪直的鬼話,而是自己派人出去打聽,這才發現原來所有的事情都是汪直惹出來的,這下他火大了。

     朱見深同志要求不高,隻想老婆孩子熱炕頭,過兩**逸日子,沒事研究一下金丹*藥之類的化學制造,可是汪直偏偏不讓他消停,他開始對汪直不滿了。

     這種情緒很快被兩個人察覺到了,他們決定利用這個機會把汪直徹底打垮。

    這兩個人一個是李孜省,另一個是尚銘。

     他們兩個人決定抛棄以往的成見,精誠合作,尚銘尋找汪直的罪證,而李孜省則串通萬安上書告狀,雙方各司其職,準備着最後的攻擊。

     成化十七年(1481),機會來了。

     這一年,鞑靼部落開始進攻邊境,朱見深接到消息十分不滿,立刻找汪直進見,直截了當地對他說: “你自己惹出的麻煩,自己去解決!” 汪直大氣也不敢喘就連夜去了宣府,可當他到達那裡的時候,人家已經搶完東西走了。

    汪直便急忙向皇帝打報告,說這邊已經完事了,我準備回去。

     朱見深同志回複: 那裡非常需要你,多待幾天吧。

     尚銘和李孜省敏銳地感覺到,汪直快要完了,他們立刻按照計劃發動了最後攻勢。

    一時之間,彈劾滿天飛,原本的優秀太監、先進模範突然變成了卑鄙小人、**典型。

    朱見深立刻下令,關閉西廠,将汪直貶為南京禦馬監。

     出來時還風光無限的汪直灰溜溜地去了南京,沿途風餐露宿,以往笑臉相迎的地方官們此時早已不見了蹤影,汪直已經沒有别的野心,隻希望能夠安心到南京做個太監。

     可是我國向來都有痛打落水狗的習慣,尚銘還嫌他不夠慘,又告了一狀,這下子汪直的南京禦馬監也做不成了,隻能當一個小小的奉禦,他又操起了當年剛進宮時候打掃衛生的工具,在上級太監的欺壓下,幹起了雜務。

     成化初年進京成為奉禦,成化十九年又被免為奉禦,十餘年從默默無聞到權傾天下再到打回原形,一切如同夢幻一般。

     明史沒有記載汪直這位風雲人物的死亡年份,這充分說明,此人已經不值一提。

     汪直的離去,最為高興的自然是尚銘了,東西監派終于可以統一了。

    可他沒有想到,下一個倒黴的人就輪到自己了。

     要說仙派掌門李孜省也實在不夠朋友,當年彈劾汪直的時候,他就給尚銘準備了另外一份備用本,沒等過河,他已經準備拆橋了。

     很快言官們就把矛頭對準了尚銘,紛紛上書彈劾他的罪行,于是尚銘掌門終于也被盟主大人廢了武功——去明孝陵掃地。

     仙派和後派打倒了顯赫一時的監派,成為了武林的主宰,當然了,這兩派也不是啥好東西,江湖還是那個江湖,但就在一片黑暗之中,光明的種子開始萌芽。

     說來可笑,親自播下這種子的居然是李孜省,因為正是拜他所賜,尚銘和汪直才被趕走,從而使得另一個人登上了掌門之位,這個人就是司禮監懷恩。

     懷恩敏銳地抓住了時機,安排自己的親信陳準登上了東廠廠公的位置,全面掌握了監派的大權,小心地保護着光明的火種,等待着時機的到來。

     堅持到底 我一直認為,好人和壞人是不能用職業以及讀書多少來概括的,飽讀詩書的大臣有很多壞人,而以文盲居多的太監裡也有很多好人,鄭和自不必說,而成化年間的懷恩也是其中的優秀代表。

     他本來出生于官宦之家,衣食無憂,卻飛來橫禍,父親罷官,家被抄,他自己被送進宮内,強行安排做了宦官,最缺德的是,皇帝陛下竟然還要他感激涕零,賜了個叫“懷恩”的名字。

     在這樣的境遇下成長起來的懷恩,如果盡幹壞事,那實在是不稀奇的,可怪就怪在,這位仁兄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

     在鬼哭狼嚎、妖風陣陣的成化年間,他和商辂努力支撐着大局。

    但懷恩要比商辂聰明得多,他早就看出了這黑暗時局的真正始作俑者不是梁芳,不是李孜省,甚至也不是萬貴妃,而是軟弱的朱見深。

     因為這亂七八糟的五派都是為皇帝服務的,春派給他提供化學藥品,仙派為他求神拜佛,監派為他打探消息,後派照顧他的生活,混派拍他的馬屁。

    隻要朱見深還活着,這出醜劇将一直演下去。

     所以當商辂心灰意冷、退休回家時,懷恩依然堅持了下來,因為此時的他已經找到了破解這片黑幕的唯一方法——朱祐樘。

     他曾與後宮的人們一起保守過那個秘密,也經常去看望這個可憐的孩子,在張敏說出實情的時候,他主動站了出來,為此作證,他見證了朱祐樘的成長,并且堅信這個飽經苦難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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