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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囚徒朱祁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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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六親不認,心如鐵石的陌生人,這雖然是悲劇,卻也是皇權遊戲的必然規則。

     住在裡面的朱祁鎮反倒是十分平靜,對他而言,活下來就已經很滿足了,他老老實實地過着弟弟給自己安排的囚徒生活,從來也不鬧事,唯一的問題在于朱祁钰割斷了他和外界的聯系,甚至連他的日常生活必須品也不能保證。

     朱祁鎮并沒有去向朱祁钰提出要求,因為他知道,就算提也是沒有用的,可是他又沒有其他的經濟來源,無奈之下,錢皇後隻能像普通民婦一樣,自己動手做手工活,托人拿出去換點吃穿用品。

    (錢後日以針線出貿,以供玉食) 隻要不是黑牢,即使是囚犯,吃飯也應該不是個問題,逢年過節加個餐,沒事還能出去放放風透透氣,可是朱祁鎮連這種基本待遇都沒有,他每天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擡頭看天,和自己的妻子說說話。

     所謂的太上皇淪落到這個地步,也算是千古奇聞。

     可就是這樣的生活,他的好弟弟也不願意讓他過下去。

     南宮沒有納涼的場所,所以每逢盛夏,朱祁鎮隻能靠在樹陰下乘涼,這也算是他唯一的一點可憐的奢侈享樂。

     不久後一天,他如往常一樣,準備靠在樹下避暑,卻驚奇地發現,周圍的大樹已不見了蹤影,他詢問左右,才知道這是他的好弟弟所為。

     他苦笑着,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什麼也沒有說,便回到了酷熱的住所。

     他已經失去了一切,現在連自己的一片樹陰也保不住。

     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朱祁钰之所以要砍掉那些樹,是因為大臣高平對他說,南宮的樹木太多,便于隐藏奸細,這一說法正好合乎朱祁钰的心意,他立刻下令砍掉南宮的所有樹木,以便監視。

    至于朱祁鎮先生的樹陰,當然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内。

     朱祁鎮終于明白,他的好弟弟是一個比也先更為可怕的敵人,也先雖然文化不高,行為粗*,但還算是個比較講義氣的人,說話算數,而自己的這個好弟弟卻為了鞏固皇位,一心一意要把自己這個已經失去一切的人往死裡逼。

     朱祁钰,你太過分了! 但他也沒有别的辦法,隻能繼續這麼過下去,畢竟能活一天就是一天。

     所以他默默地忍受了下來,依然以他誠懇真摯的态度去對待他身邊的人,慢慢地,那些被安排來監視他的人也被他的真誠和處變不驚打動,成為了他的朋友。

     這其中有一個人叫做阮浪。

     阮浪是個比較忠厚的宦官,他永樂年間進宮,不會拍馬屁,也不搞投機,隻是老老實實地過他的日子,在宮内待了四十年,卻隻不過是個小小的少監而已,沒人瞧得起他,這次他被派來服侍朱祁鎮,也是因為這份工作沒有人願意做。

     朱祁鎮倒是如獲至寶,他平日也沒事,正好可以和這個他從小就認識的老太監聊聊天,有一次聊得開心,他便把自己随身攜帶的一個金繡袋和一把鍍金刀(注意,是鍍金的)送給阮浪。

     此時的朱祁鎮已經身無長物,這些所謂的禮物已經是他身上為數不多的值錢的東西,由此可見朱祁鎮确實是個誠懇待人的人。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正是這個金繡袋和那把不值錢的刀送掉了阮浪的命。

     阮浪是個比較随意的人,全然沒有想到這其中蘊藏着極大的風險,他收了這兩件東西,覺得沒有什麼用,便又送給了他的朋友王瑤。

     這個王瑤和阮浪一樣,隻是個小官,他想也沒想就收下了,如果事情就此了結倒也沒什麼問題,偏偏這個王瑤又有個叫盧忠的朋友,他時常也會把這兩樣東西拿出來給盧忠看。

     盧忠是王瑤的朋友,王瑤卻不是盧忠的朋友。

     盧忠是錦衣衛,當他看到這兩件東西的時候,其特務本能立刻告訴了他,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于是他勾結自己的同事錦衣衛李善,去向朱祁钰告密,罪名是陰謀複辟。

    根據就是繡袋和金刀,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兩件東西是朱祁鎮收買阮浪和王瑤的鐵證。

     朱祁钰終于找到了借口,他立刻采取了行動。

     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王瑤和阮浪被抓進了監獄,嚴刑拷打,酷刑折磨,隻為了從他們口中得到一句話——朱祁鎮有複辟的企圖。

     盧忠親自參加了拷打和審訊,并威脅如果供出所謂陰謀,就放了他們,因為盧忠認為即使本無此事,阮王二人也會為了自保,供出點什麼,可事實告訴他,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他那麼無恥。

     阮浪和王瑤雖然官不大,卻很有骨氣,受盡折磨也不吐一個字,直到最後被押送刑場處決,他們也沒有誣陷過朱祁鎮。

     朱祁钰的企圖落空了,盧忠的升官夢也破滅了,阮浪和王瑤雖然人微言輕,其行為卻堪稱頂天立地,光明磊落。

     朱祁鎮又一次從懸崖邊被拉了回來。

     而當他得知那個和藹的老宦官已被自己的弟弟殺害,再也不能和他聊天的時候,他已經明白,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沒有棄權這一說法,隻有勝利者,才有活下去的資格! 朱祁钰的絕妙計劃 朱祁钰越來越不安了,自從他的好哥哥意外歸來後,他一直都處于擔驚受怕的精神狀态之中,他已經習慣了被人稱為皇上,已經習慣文武百官向自己朝拜,他害怕自己已經得到的一切再次失去,所以他囚禁自己的哥哥,并尋找一切足以緻其于死地的機會。

     金刀案的發生,更加深了他的這種恐懼,自此之後,他的行為越來越偏激,越來越過分。

     為了斬草除根,免除後患,朱祁钰已經打定主意,就算不殺掉朱祁鎮,也要廢掉他的兒子,當時的皇太子朱見深。

    把帝國未來的繼承人換成自己的兒子朱見濟。

     是的,隻有這樣,我才能安心在這張龍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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