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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是非曲直竟誰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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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手下擺了一道,不禁目呲欲裂,恨不得上去拿雷神九打活活錘死這狗東西。

     賽戈萊納這時道:“那日我在船上隔間聽到有兩個聲音,其中一個是你,還有一個我卻聽不出,他究竟是誰?”法布魯克本還有些猶豫,他與普羅文紮諾四目一對,悚然一縮,隻得道:“那也是咱們船上的一個弟兄,他叫……” 話未說完,突然不知從哪裡鑽來一道淩厲勁氣,牢牢釘到了法布魯克的喉嚨上,登時氣絕身亡。

    再去看時,原來插在他喉嚨上的,是一枚調酒用的細小木簽子。

    衆人俱是大驚,法布魯克離着那一隊聖帑衛士有幾十步遠,中間隔着數人,這枚簽子竟能鑽過人群縫隙,正中喉頭,該是得何等的手勁與準頭。

     普羅文紮諾與加布裡埃拉嬷嬷對視一眼,突然同時出手,兩道勁氣齊齊撲向衛隊。

    兩人都是耆宿高手,一眼便看穿了木簽的來勢方位。

    勁氣還未撲到,卻見聖帑衛隊裡有一個人高高躍起,在半空桀桀怪笑道:“兩位真是好眼力,我已極力收斂氣息,還是被看穿了。

    ” 他淩空旋了幾圈,身法迅捷,眼看就要飄出後院。

    普羅文紮諾喝道:“還想走麼?”一記“西門撐船”,分作三股勁力去攻那人周身。

    當日羅慕路斯與賽戈萊納打的時候,也用過這一招,相同的招式、相同的法門,但和老師比較,高下立判。

    賽戈萊納第一次見他出手,心想倘若這一招對着自己用,可是絕計躲不過去的。

     那人在半空無處借力,把雙掌護在胸前,猛地一振。

    隻聽到“砰”的一聲,他與“西門撐船”的勁氣迎頭相撞,身子借着這股力道朝外飛去。

    加布裡埃拉嬷嬷袖子一拂,一道無聲無息的氣牆擋了過去。

    那人右手一撒,七枚木簽飛刺過來。

    加布裡埃拉嬷嬷哪裡會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裡,微微一抖,便把簽子都卷入袖中。

    那人卻趁着這個當兒用雙臂夾頭伸得筆直,有如一條金槍魚朝着氣牆直直撞去。

    他全身劇顫,顯然是被氣勁所傷,身體的去勢卻絲毫不緩,硬是破穿過去。

     須知真氣外肆,皆有流勢。

    那人竟在轉瞬之間窺準了加布裡埃拉嬷嬷的真氣流動,從流速最緩的地方強行破穿,既需膽識也要有高明手段。

    加布裡埃拉嬷嬷看到他居然用這麼一個法子打破自己攔阻,大出意料之外。

     那人跳上院牆,笑嘻嘻道:“西門傳人,果然利害。

    今日我甘願認輸,改日再來領教吧。

    ”縱身一轉,消失無蹤。

    亞諾什要喝令衛兵去追,羅慕路斯拉住他搖了搖頭。

    在普羅文紮諾與加布裡埃拉嬷嬷當世兩大高手夾擊之下還能逃走,這人的功夫絕不簡單,那幾個衛兵去又濟得了甚麼事情。

     亞諾什悻悻看了眼牆頭,轉頭皺起眉頭問比約齊道:“這人究竟是甚麼來曆?”比約齊怎想到自己部下裡還隐藏着這等人物,擦了擦額頭汗水,方才說道:“他是半年之前才加入聖帑衛隊的,自稱叫胡裡奧,平日裡也怎麼不顯山露水,武功平平,誰知……” 普羅文紮諾也盯着牆頭,白眉緊皺,似乎有些心思。

    羅慕路斯趨前問道:“老師可是想到了些什麼?”普羅文紮諾道:“這人看身形嗓音,似乎與我很熟,莫非是……”他突然意識失言,連忙改口道:“許是以前交過手的人。

    ” 這時比約齊戰戰兢兢走過來,普羅文紮諾白眉一立,訓斥道:“你這聖帑衛士是怎麼當的!不過才這麼幾個人,就被混進兩個奸細。

    這是在貝爾格萊德,倘若你們去了教廷,教皇豈不是也要被你拖累了?”普羅文紮諾除了異端裁判所,還執掌教廷法紀,算是比約齊的上司。

    他這幾句話劈下來,唬得比約齊堂堂一位“人中索爾”撲通跪在地上,連連口稱死罪。

    普羅文紮諾道:“這一次你失寶在先,失察在後,遲早是要議罪的。

    如今還不是時候,權且退下罷。

    ”比約齊面如死灰,顫着手走回到隊前,招呼那一隊呆若木雞的衛士離開了。

     斥退了比約齊,亞諾什忽然走到賽戈萊納面前,單腿跪地,單手平胸,大聲道:“我被怒氣蒙蔽了心,剛才錯怪了閣下,違背了騎士七德,請少俠責罰。

    ”他不愧是将門虎子,坦坦蕩蕩,知錯即認,毫不矯情違飾。

    賽戈萊納大為感佩,連忙扶起他道:“我潛入老公爵城堡偷竊,有錯在先。

    兄台不必如此。

    ”一場誤會,至此煙消雲散。

     羅慕路斯也大為高興,他與賽戈萊納敵對數次,卻總也提不起殺氣來,如今雖不曾為友,總算是化敵。

    切麗卻大不以為然,暗暗撇嘴,蘿絲瑪麗還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樣,雙瞳似是沒有焦點。

     羅慕路斯對老師道:“奧斯曼人如此處心積慮,着實可惡。

    塔羅血盟看來是與奧斯曼蘇丹勾結到了一塊,恐怕于我歐羅巴武林大為不利。

    咱們是不是得趕緊禀告教皇與各大門派,早作計議。

    ” 普羅文紮諾道:“貝居因會的聖女出關在即,屆時自然有人領袖群雄。

    ”語氣裡竟帶有淡淡譏諷。

    加布裡埃拉嬷嬷裝作未聽到,歎了口氣道:“這些事暫且放上一放,如今老公爵的生死卻是頭等要緊的。

    ” 她一句話提醒了衆人,大家紛紛回到老公爵的卧室。

    老公爵還是那一副模樣,兩名奉命來的貝爾格萊德名醫守在床頭束手無策,除非是讓兩位高手再行運功續命,否則是絕計支撐不過三日的。

     這時卡皮斯特拉諾已經安頓好了賓客,也趕了過去。

    他聽亞諾什把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垂頭不語,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圈,踟蹰說道:“如今隻有一個法子了,隻是不知使得不使得。

    ”亞諾什一向最佩服卡皮斯特拉諾,一聽說有了法子,登時雙目圓睜,連聲問道:“是甚麼法子?快說快說!”旁人也豎起耳朵,想知道這位托缽僧人有什麼高見。

     卡皮斯特拉諾躊躇半晌,方才緩緩說道:“貝爾格萊德正南百二十裡,有一處大山,名叫老山。

    老山之中有一位名醫,其手段高明之處,不遜于阿拉伯名醫伊本薩多。

    ”亞諾什搶道:“既然如此,我多備金銀,派人去星夜請來。

    ”卡皮斯特拉諾搖搖頭道:“倘若那麼容易,我幾年之前就為公爵把他請來了。

    這位名醫的本名無人知道,隻因天生一部亂蓬蓬的大胡子,根根都是深藍顔色,便得了綽号叫‘藍胡子’,性格十分古怪。

    他生平有兩大嗜好,一個是解剖人屍,一個是漁獵美色。

    ” 羅慕路斯截口道:“這兩者雖于禮法所不容,倒也不見得有多古怪。

    我們異端裁判所,每年偷着解剖屍體的醫生也要燒死幾個哩。

    ”卡皮斯特拉諾苦笑道:“倘若是兩者合二為一呢?據說他先後娶妻六人,無不是絕色美女,都被他以殘忍手段殺死,屍體吊在地窖裡視若珍寶,以肢解為樂。

    這等愛美之法,你可曾見過?” 在場女子聞言莫不色變,她們都是江湖中人,見慣了殺戮的,但聽到這等事情還是不寒而栗,就連加布裡埃拉嬷嬷都有些不忍,低頭誦了句聖母慈悲,喃喃道:“天下怎會有如此殘酷怪異之徒?”卡皮斯特拉諾道:“正是這麼說的。

    那藍胡子因為醫術卓絕,娶的妻子都是名門貴胄之後。

    娘家人聽說自己女兒竟受到這種屠戮,無不憤怒,便糾集人手去尋他的麻煩。

    沒成想派去的一百多人進得老山,一夜之間死的幹幹淨淨,而且死狀極慘,從此再沒人敢踏足老山域内。

    ” 這一番話聽得人人遍體生寒。

    亞諾什疑道:“這人好生殘忍,但醫術究竟如何?”卡皮斯特拉諾道:“醫術高妙,直追蓋倫。

    數年之前,曾有一位托缽僧團的長老身罹重症,前去求醫。

    當時那位長老被仇敵所傷,四肢筋骨寸斷,顱骨也被打碎了半面,這種傷勢,竟被他救了回來。

    ”賽戈萊納道:“這豈非是好事?他肯施救,說明便有善良之心。

    ” 卡皮斯特拉諾道:“好是好,代價卻是極大。

    藍胡子治愈了他以後,竟把他一對如花似玉的雙生女兒擄走。

    那長老急火攻心,活活氣死了。

    托缽僧團為了這段恩怨,糾集了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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