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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折沖樽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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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的手裡,以項羽的為人,定然不是不屑于用這種手段來對付自己的。

    難道還有第三種力量要除掉自己,趁機挑起劉、項兩個陣營的争端?” 還沒等他理出個頭緒來,外面的形勢突變。

    道路兩邊的樹林裡又殺出一支人馬來,用弓弩從背後攻擊那些沖向劉邦車隊的刺客。

    這些刺客顯然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很快被射殺了一批。

    稍微猶豫了一下,刺客們紛紛掉轉頭,與襲擊自己的人在雪地上展開了搏殺。

     看到這個局面,劉邦更暈了,不知道這些在暗中保護自己的人是誰派來的。

    他把目光投向了張良,張良做了一個不明所以的手勢。

    樊哙縱馬沖到劉邦的車前,“大王,怎麼辦?要不要過去幫忙,消滅了這些刺客再去鴻門?” 劉邦果斷地說:“不要耽擱,加速前進!”他不知道的是,這支人馬是呂公派來的,由他加入劉邦軍中的老部下帶領,沿路保護劉邦,以防不測。

     2、各懷鬼胎 項羽手下的謀臣、将領和各路諸侯及其屬下的主要文武官員一大早就來到了大帳中。

    一座大帳容納了不下上百人。

    項羽有意把場面搞得很大,目的就是要當着天下諸侯的面澄清事實,如果劉邦能夠解釋清楚,那就把酒言歡;說不清楚,有這麼多人作證,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将其處死,以免他死得不明不白,讓自己背上一個冤殺反秦功臣的罪名。

    剛剛推翻暴秦,就開始了為了争權奪利而互相殘殺,這樣的惡名項羽想想都害怕。

    正如張良所說,他是個被仁義道德束縛住手腳的人,缺乏帝王必須具備的魄力和手段。

    這樣的人就掌握不了《太公兵法》中的“君人南面之術”。

     範增見項羽招呼來這麼多人,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有這麼多人在場,要除掉劉邦難度就更大了,不給大家一個交代,如何動手?但項羽已經把和劉邦的會面搞成了一個盛大的宴會,既成事實無法改變了,總不能把這些來赴宴的客人都趕回去吧!那不是簡單的失禮,而是弄巧成拙,擺明了心中有鬼,嫌疑更大了。

    讓愛惜名聲的項羽這麼做,他是斷然不肯的。

    “見機行事吧!”範增也做了和項羽相同的打算。

     不過,範增已經從軍中選拔了一批勇猛的武士,布置在大帳周圍,把大帳圍得如同鐵桶一般,從營門到大帳的這段路兩邊也是全副武裝的士兵。

    隻要劉邦走進大帳,就是鑽進籠子裡的鳥,插翅難逃了! 但這個場面還沒吓倒劉邦,就先把赴宴的各路諸侯吓了一跳,大家看到這種殺氣騰騰的場面,個個膽戰心驚,雖然知道這個架勢是擺給來赴宴的劉邦看的,但誰也不敢擔保矛頭不會指向自己,萬一項羽要把各路諸侯和劉邦一勺燴了,兼并各路人馬,一統天下,做第二個秦始皇,還不是輕而易舉!這種可能性被内心的恐懼不斷放大,諸侯們本就傾向于劉邦的心理天平這回一邊倒了,全都不自覺地站到了劉邦的戰線上,把自己當成了和劉邦一樣的受害者。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這些諸侯在項羽的麾下已經壓抑很久了。

    雖然項羽是各路諸侯公推的上将軍,聯軍總司令,但這些諸侯都有自己的山頭,不是項羽的屬下,被項羽呼來喝去,心中自然不滿。

    隻是懾于項羽的聲威,不敢公開地表現出來而已。

    所以,他們在劉、項之争中很自然地傾向于劉邦。

    設想,如果劉邦這一路被項羽消滅了,那麼下一個倒黴的會不會是自己呢?與其被各個擊破,還不如現在就抱成團,與實力最強的霸主項羽抗衡。

     其實,項羽很冤枉,他也不願意這麼做,隻是昨天他已經答應了範增,不好再反悔,讓範增把人撤走。

     項伯看到帳外布置了這麼多的武士,心頭火起,大步走進帳内,把正在與趕到的諸侯說笑的項羽拉到了後面,氣沖沖地問道:“大王,你擺出這個架勢來做什麼?” “什麼架勢?”項羽不知道他指的是大帳中的諸侯還是帳外的武士。

    項伯誤認為項羽中途又變卦了,要對付劉邦,急切地說:“事情不是基本搞清楚了嗎?今天你和沛公是兄弟見面,消除誤會,為什麼要布置這麼多武士?難道你又想殺沛公了?” 項羽一臉的無辜,苦笑着把昨天項伯走後,範增來勸說自己的事情講了一遍。

    “亞父執意如此,我也沒有辦法!” “那你究竟打算怎麼做?” “見機行事吧!亞父雖然做了這樣的布置,但動不動手還是要聽我的号令。

    如果劉季确實沒有過錯,我不會枉殺無辜的!叔叔請放心!”項羽安慰項伯道。

     項伯點點頭,心想:你如此反複無常、優柔寡斷,我怎麼可能放心?他隻好提醒自己打起精神,盯住項羽和範增,保護好劉邦,千萬不能有個閃失,不然就愧對了恩人張良和親家劉邦。

    他倒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辜負親侄子項羽。

    項伯決定再給項羽打一次預防針,“劉季率先入關,逼降子嬰,拿下鹹陽,又安撫關中百姓,維持治安,看守府庫宮室。

    如果沒有他,你能如此順利地入關嗎?他有這樣的功勞,你若再擅自加害他,那可是不義啊!” 項伯深知對于看重名聲的項羽來說,“不義”兩個字有多大的分量。

    他放下這樣的狠話,就是給項羽增加一種道義負擔,讓他在對付劉邦時多一層障礙。

    項羽點點頭,回到了大帳之中。

     衛士進來通報:“沛公的車隊已經離營門不遠了!” 項羽聞報,起身離席,向外面走去。

    諸侯和在場的人先是一愣,接着便紛紛起身,随同項羽往外走。

    項羽的這個舉動在項伯和範增看來,反應完全不同。

     項伯很了解自己這個侄子,他心高氣傲,目空一切,别人來見他,很少主動出去迎接。

    現在他出帳迎接劉邦,實在是很高的禮遇,說明他是在向劉邦釋放善意,或者說是覺得自己誤會劉邦,感到愧疚。

    既然這樣,項羽應該不會再加害劉邦。

     而範增見項羽如此禮遇劉邦,分明是對劉邦沒有了惡意,項羽是個不擅長掩飾内心情感的人,好惡全都會表現出來。

    那麼,讓他對劉邦痛下殺手,似乎不太可能了。

    範增預感到自己的計劃可能要破産,可現在箭在弦上,隻能伺機而動了。

    “這個孩子耳根子太軟,有婦人之仁,容易被人左右。

    你下不了決心,我就隻能越俎代庖了!” 流傳千古的鴻門盛宴還沒有開席,吃飯的人就已經各懷心思,各打自己的算盤了。

    史上最牛的一頓飯從一開始局面就非常微妙,瞬息萬變。

    不同的力量在桌面下悄悄地展開了博弈。

    在這種情況下,事态的發展就越發不可預料。

    一個細節上的變化就可能改變整個事件的走向。

     走到大帳外,項伯對項羽道:“大王,你與各路諸侯就在這裡等候吧!我到營門口去迎接沛公!”項羽點頭應允,諸侯們也沒有異議,都停住了腳步。

    項伯是項羽的叔叔,身份尊貴,由他出面迎接劉邦,并不失禮。

     項伯趕到營門前的時候,劉邦的車隊也恰好到了。

    劉邦從車裡鑽出來,看到項伯分外親熱,上前拉住項伯的手說:“兄長,親家……”項伯示意他小聲一些,他和劉邦的這層關系别人還不知道。

    劉邦低聲問道:“裡面的情況怎麼樣?上将軍是怎麼說的?” “沛公放心,我已經跟項王把事情說清楚了,項王對你已經沒有了惡意。

    ”他不敢把範增從中作梗的事情告訴劉邦,害怕吓住他,掉頭就跑。

    與張良打過招呼之後,項伯向他們身後張望了一下,問道:“虞姬在哪裡?” 劉邦停頓了一下,說道:“虞姬身體略有不适,等她好些了,馬上就把她送回來。

    ” 項伯懷疑地看了劉邦一眼,旋即發怒道:“沛公,你糊塗啊!你不把虞姬送回來,項王能放過你嗎?這不是拿虞姬來要挾他嗎?他一怒之下,就算不殺你,也會把你扣下來當人質,交換虞姬。

    到時候兩家交惡,還是免不了一場火并。

    昨天我們不都說好了嗎,你怎麼能不守信用呢?” 面對項伯的連聲質問,劉邦無言以對。

    張良連忙将項伯拉到一邊,解釋說:“項兄,沛公這麼做情有可原。

    你看現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形勢,他是冒着生命危險來鴻門的,為的就是平息雙方的紛争,以免引發流血沖突。

    讓虞姬暫留片刻,他的生命安全就多了一分保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這件事還請項兄在項王面前代為周旋。

    ” 項伯連連擺手,說:“看來你們還是不清楚這場誤會的根源所在。

    對于項王來說,虞姬就是一切,他可以什麼都不要,唯獨不能沒有虞姬,更不允許任何人打虞姬的主意。

    你們現在扣着虞姬不放回來,項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件事根本沒有回旋的餘地,要想解除誤會,讓沛公全身而退,必須送還虞姬。

    ” 看項伯态度這麼堅決,張良也沒了主意,進退兩難。

    看恩公這麼為難,項伯心中不忍,歎了一口氣,說:“我倒有個辦法。

    ”劉邦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連忙問道:“項兄,什麼辦法?快講!” 項伯道:“你現在趕快派人回去接虞姬。

    霸上、鴻門不過四十裡路程,快馬加鞭應該還來得及。

    待會見了上将軍項王,你就說虞姬身體弱,車馬隻能緩緩而行,而你們急于趕到這裡,所以就把虞姬落到了後面,稍後便到。

    虞姬的身體情況上将軍很清楚,應該不會生疑。

    必須把虞姬安全地送回來,否則這盤棋就成了死棋了!” 劉邦連忙招呼随從,派人回霸上接虞姬。

    項伯見事已至此,隻好靜觀其變了,将劉邦和張良引入軍營。

    樊哙等人想跟着進入,被守衛營門的士兵阻攔下來,“大王有令:攜帶武器者禁止入内!”這實際上是範增交代的。

     劉邦走在前面,聽到這句話掉頭就往回走,樊哙等人見狀,作勢就要往裡闖,想把劉邦再搶回來。

    項伯一把拖住劉邦,說:“都這時候了,你怎麼還想往回跑呢?本來一場大戰迫在眉睫,軍營加強戒備也屬正常,沛公不必多心。

    就讓衛士們留在外面吧!我來給你當衛士!”說罷,項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佩劍。

     項伯都這樣說了,劉邦也不好再争辯,硬着頭皮跟項伯往裡走。

    道路兩邊那些全副武裝、滿臉肅殺的士兵讓劉邦的心很快又提了起來。

    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也隻能往裡闖了。

     不過,走到大帳門口的時候,劉邦的心稍稍安定了些,有各路諸侯在場,衆目睽睽之下,項羽就是想動自己,也得給大家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再看項羽,沒有了平時的狂妄、暴戾之氣,笑容看上去很和善,而且親自到外面來迎接自己,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就算是在彭城,兩個人約為兄弟,相處甚歡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接受過這樣的禮遇。

    劉邦的心更踏實了。

     他疾走幾步,上前與項羽見禮,又與各路諸侯的老熟人打了招呼,轉而對項羽道:“我與大王并肩作戰,讨伐暴秦。

    大王征戰河南,我遊兵河北。

    我沒想到居然能率先入關,更加想不到能夠在鹹陽城下活着迎接大王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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