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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赢政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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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犯,五兵百毒不能中,與天地兮比壽,與日月兮齊光。

    遐登蓬萊,極目四海,手弄白日,頂摩青穹,不亦快哉! 憧憬固然美妙,但嬴政也知道,仙人和不死,未可易求。

    可以使鬼者,錢也。

    可以使神者,誠也。

    他雖然貴為帝王,但他的權勢和富有,并不能為他求仙不死帶來最實質的幫助,要打動高傲的神仙,他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

    他雖然沒有像窮人那樣,“苦身勞形,入深山,求神仙,棄二親,捐骨肉,絕五谷,廢詩書,背天地之寶,求不死之道”,但作為帝王,他自信已經極盡謙卑,足以令天上的神靈滿意。

     然而,神靈始終未曾降臨。

     如果真的沒有神仙,如果真的沒有不死神藥……嬴政幾乎不敢再往下想。

    難道,以他的帝王之尊,也隻能向死神卑躬屈膝? 古人雲,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嬴政幻想着自己的必然消滅,不禁悲不可抑,泫然淚流。

     回顧一生,他完全有資格睥睨古今,顧盼自雄。

    按劍東向,諸侯西馳。

    削平天下,同文共規,華山為城,紫淵為池。

    架鼋鼍以為梁,巡海右以送日。

    如此嬴政,前世未有,後世也無。

     然而,既不能不死,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既不能不死,他又和肉人有何區别?徒生世間,日失一日,如牽牛羊以詣屠所,每進一步,而去死轉近。

    即便再有長生之術,那又如何?偓佺千歲,彭祖七百,亦必死而已矣。

     自古皆有死,莫不飲恨而吞聲。

    頓死豔氣于一旦,埋玉玦于窮泉。

    苔積網羅,寂兮如何?視青蘪之杳杳,痛百代兮恨多。

     年複一年,勤奮的死神,在屍骨上駛過他的馬車和犁。

    悲夫,總有一日,他嬴政也将在九泉之下,淪為蝼蟻之糧,終與塵壤合體。

    而在他的墳茔之上,春草暮兮秋風驚,秋風罷兮春草生。

    無限的寒冷,無限的永恒。

     第二節修陵 對于術士,朝中大臣深恨他們妖言惑衆、擾亂朝政,早已持排斥态度。

    是以,坑術士之令既下,他們不僅不加以谏止,反而在心中暗暗稱快。

    隻有公子扶蘇站了出來,為術士請命,勸嬴政寬恕之。

     公子扶蘇,乃是嬴政的長子,帝國未來的繼承者,時年二十有八,生性仁厚,有儒者之風,百姓多稱其賢。

    此前,扶蘇也曾數次直谏嬴政,公然對嬴政的諸多決策提出異議。

    嬴政雖對扶蘇屢次犯上頗為不滿,但終究是自家骨肉,故而一直特加容忍,并未責罰。

     而這一次,扶蘇在錯誤的時間,提出了一個錯誤的建議,終于将嬴政徹底激怒。

     嬴政将扶蘇喚到跟前,大發雷霆。

     你這孩子,為什麼總和我對着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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