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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塞下曲 第一章 盛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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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客棧招牌清理出本來面目,接着摘下牆壁上的舊“笊籬”,從廚房找了把半新的換了上去,然後才把物件歸到遠處,去了木盆打水洗臉。

     張寶生在一邊看着,心裡暖烘烘地像喝了半斤女兒紅般舒坦。

    他膝下無子,兩個女兒出了閣後難得回家。

    妻子死後續弦的填房又沒給他延續香火,所以一直把李旭當半個兒子來看。

    眼見着外甥準備告辭了,才猛然想起來自己已經有兩個多月沒和孩子見面。

    大手在腰間摸了幾回,卻沒有找到合适的見面禮兒,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說道:“看我這記性,你先别急着回家,我這有替你爹釀了幾壇子老酒,照胡人傳過來的方子收過水的,挂在騾子背上帶回去,讓你爹冬天禦寒!” “那可不行,您燒這一壇子酒得多少功夫,還是留着賣才是正經。

    再說了,我爹去塞外辦貨,還得些日子才回來呢!”少年人一邊把長衫向身上套,一邊大聲推辭。

     燕趙人性子烈,連喝酒也喜歡烈性的。

    而烈性子酒得之十分不易,為了提高黃酒的口感,釀酒人需要多次用密法加工,将酒裡的水除掉大半,才能讓酒濃到令人三碗吐然諾的地步。

    所以一壇子老酒,造價往往是普通濁酒的五倍。

    這麼貴重的禮物,即便放在好年景,少年人也不忍從舅舅家搜刮,更何況眼下正是張寶生的客棧瀕臨倒閉之時。

     “拿着,旭官,否則是不給舅舅臉面!”張寶生用油手愛憐地拍了拍外甥的臉,低聲命令。

    這孩子是開皇年間生的,娘胎裡養得好,明顯長了張福氣面孔。

    過了年就要束發(注4),可自己這個當舅舅的連件像樣束發的禮物都給不起。

    想到着,心裡不覺有些凄涼,又自怨自艾地歎了口氣,低下頭,緩緩向後院的酒窖走去。

     李旭見舅舅歎氣,知道自己的舉動又惹老人傷心了,隻好默默地呆在客棧中等。

    過了片刻,張寶生轉了回來,抱着的卻不止是一大壇子酒,放酒壇子的柳筐上,又挂上了兩條幹麂子,還有半兜幹荠菜、蘿蔔絲等。

     “這怎麼成,我這樣搜括您,回去我娘非動家法不可!”李旭挫着手,滿臉為難之色。

     “酒和下酒菜麼,舅舅也不白送。

    等你爹從外邊回來,你讓他幫舅舅問問,誰手裡有生牛皮或驢、馬之類大牲口的皮子出讓。

    衙門裡催得急,舅舅願意出個合适的價錢買。

    ”張寶生憨厚的笑着,為自己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适的送禮物借口而高興。

    不由少年推辭将柳條筐挂在騾子背上,臨了,又變百戲般從後腰解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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