嶄新的麻布口袋,掂在手中,嘩嘩作響。
“一百五十個肉好?還不要白錢?”李旭的眼睛立刻瞪得比雞蛋還大。
他父親是個行商,平素雜貨的帳目他亦沒少幫父親計算。
按大隋朝的行情,三文錢可以換半鬥(注2)糙米。
即使是新皇發行的白錢,一張生皮也賣不出五十文的價格。
用兩張生皮換人家一百五十個肉好,這已經是典型的趁火打劫行為了。
為人雪中送炭的話,也虧得妗妗好意思說出口。
張劉氏見外甥臉色瞬息萬變,立刻“明白”了其中道理,不情願地解開錢袋,用蚊蚋般的聲音嘟囔道:“你爹千裡迢迢送塞外販貨,照理兒本錢也應該收回的。
塞外皮子賤,又是沒硝過的,看着挺大,其實不禁用。
給你二十個肉好,不知道夠還是不夠?”
看了看李旭慢慢露出怒氣的臉色,張劉氏語調漸漸變冷:“要不,我給你加到三十,再貴,咱可就傷了親戚顔面了!”
“留二十個給你做脂粉錢,剩下的還給旭官!”一個聲音冷冷地從門口傳了過來,把張劉氏和李旭俱吓了一跳。
二人聞聲擡頭,看見張寶生挑着一筐灑了水的青菜,一筐大塊豆腐,斜依在門口,氣喘籲籲。
“不,舅舅,不是這樣意思。
我爹說這是送給舅舅的,還有這些幹菇、幹肉。
他平時總是喝舅舅釀的酒,舅舅有什麼需要,他當然該盡力!”李旭趕緊走過去,從舅舅肩膀上接過擔子。
“我就是說麼,人家妹夫做的是大生意,哪在乎這些小錢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沒聽見動靜?”張劉氏将錢袋藏于背後,一邊替丈夫捶背,一邊讪笑着說道。
“我剛到路口,就看見你着了火般從老劉家沖出來。
我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
心裡正奇怪呢?回來一聽,原來是去人家趁火打劫了!”張寶生橫了自己的婆娘一眼,怒氣沖沖地訓斥。
“老劉家挖藥材賣錢,一年也賺不了百十文,這下好,全給你抄了家!”
“我這是公平買賣,找别人,這個價錢他還買不到呢。
誰不知道最近幾天,街市上生皮都斷了貨!”張劉氏聽丈夫數落自己,立刻加重了捶打力度,“況且去年你生病,他老劉家的參須子,不也趁機賣了個天價。
都是做生意的,我憑什麼管他家的艱難!”
“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