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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塞下曲 第四章 醉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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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被搶走了十三匹戰馬。

    想想下午時那一百五十步之外的飛箭之威,斥候頭目突然後悔了起來。

     “問題肯定出在那個神箭手身上。

    ”斥候頭目驚恐地想。

    他當然不知道對于李旭而言,這是固定位置射固定靶子,本來就屬于他的長項。

    非但如此,他之所以能在這麼遠的距離外命中目标,六成靠的是運氣,四成才是憑借自身的真正實力。

    被吓破了膽子的斥候頭目固執地認為,蘇啜部裡出了一個不世奇才。

    自己今天根本不該貪功去招惹他,如果隻把他們當作普通牧人,估計對方也不會主動找自己的麻煩。

     “報,阿那羊大人,對方向東南方奔去了。

    他們的隊伍中有人受傷,在地上有血迹留下。

    ”一個斥候很沒眼色地跑過來,大聲向自己的頭目禀報。

     “就你聰明!”斥候頭目向屬下怒喝。

    想就此罷手的心思無奈地落空了,隻好硬着頭皮翻身爬上馬背,帶領衆人,循着地面上的血迹追了下去。

     向東南,向東,再折向北。

    斥候們氣喘籲籲地追着,有人想提議堵到霫族牧人回家路上而不是這樣尾随着追,想想對方以六個人殺散自己十三名同伴的戰績,知趣地閉上的嘴巴。

     雙方都有戰馬可以随時更換,跟在别人身後追,八成的可能是把對方追丢。

    若是堵在去霫族部落的路上,卻有一半可能将對方迎頭堵住。

    問題是,一旦對方情急拼命,遠處比自己比不過人家的弓箭,近處比自己又比不過人家的彎刀,硬湊上去送死,何苦來哉! 徐大眼的智慧再深也不能深到敵人的心裡去。

    他不知道斥候們已經被吓得開始虛應故事,隻是帶着衆人盡量避開回家的最近路線。

    如果不幸再遇到對手,即便是以四對四,自己和阿思藍可以脫身,仲堅兄弟和杜爾肯定沒有幸免的機會。

    徐大眼絞盡腦汁想着對策,帶着衆人向東南,向東,再折向北。

     天又開始飄起了雪,晚風将雪粒像砂子一樣吹起來,打在結了血冰的皮袍子上,叮當作響。

    夕陽努力掙紮着,在雲層後透出一點點光芒。

    那微弱的光芒立刻被凍僵在天際邊,經凝固的雲過濾後,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冰屑。

     雪地也慢慢開始發粉,數萬裡無邊無際的粉色天地間,四個人,十六匹馬,頂着北風艱難地移動。

    帶着血的馬蹄印在雪地上踩出一道深深的溝,就像有人抽出刀在大地的身上割開了一條傷口,深,并且痛入骨髓。

     “阿思藍,阿思藍,等我老婆懷孕的時候”杜爾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蒼白的嘴唇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麻煩你幫我拾點星星鐵,給,給我老婆!” “你自己去拾!”阿思藍側轉身,從馬棕上收集起一團霜,用力抹在杜爾的嘴邊。

    “你自己去拾,想要兒子也自已多努力!” “我,我很想!但長生天已經召喚我了!”杜爾苦笑着搖頭,仿佛已經預料到自己沒有活着走近氈包的機會。

    早晨出發前,自己曾經信誓旦旦的向妻子承諾,一定要打一張最漂亮的黃羊皮來給她。

    可今後,自己隻有可能在出現在她的夢裡。

     “胡說,聖狼和長老一定會治好你。

    ”阿思藍大喊着反駁杜爾的喪氣話,“聖狼已經開始展示力量了,剛才,就是他把力量賜給了附離,讓附離一口咬死了敵人!” “是麼?”杜爾已經漸漸黯淡下去的眼神又慢慢明亮了起來。

    他受傷後疲于自保,沒看見李旭從敵手屍體上爬起來那恐怖的一幕。

     “是的,肯定是!”徐大眼回過頭,大聲喊。

    “不信你問附離,不是聖狼,他怎麼可能用牙齒咬敵人的血管!” ‘絕不能讓杜爾放棄活下去的希望,已經死了兩個同伴,不能讓他再死。

    ’李旭在心中發出悲鳴。

    如果能讓杜爾活下來,此刻就是讓他承認自己就是甘羅,他亦毫不客氣地接受這個說法。

     “銀狼大人告訴我,我們四個能再坐于你家的氈包中喝酒!嘎布勒老爹嫌你敗家,一邊向鍋裡邊扔大塊羊肉,一邊低聲罵你!”李旭湊上前,笑得滿臉是淚。

     “是麼?我爹他就是那麼個人。

    ”杜爾輕輕地笑了起來,蒼白的臉瞬間被天邊的凝雲照成了粉紅色。

     “銀狼大人讓我們都活着!活着!”李旭大喊,策馬疾馳。

    近了,近了,他已經聽見了蘇啜部号角那特有的韻律,北方的雪野上出現了一大隊人馬,伴着号角聲向他們迅速靠攏。

     陶闊脫絲抱着甘羅,馳騁在隊伍的最前方。

    她雙眼紅腫,身上的皮袍又髒又破。

    臉上刹那間綻放出來的笑容,卻是李旭與她相識以來所見過最溫暖的一次。

     “附離!”粉紅色的天地間,陶闊脫絲抱着銀色的甘羅,飛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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