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早走了吧!”張亮擦了把頭上的汗,長歎着說道。
茫茫草原上,到處是飛來飛去的烏鴉和嗅着血腥味道趕來的野狼。
經過了一個混亂的長夜,姓徐的後生即便曾留下什麼記号,估計也被畜生給破壞掉了。
勸慰的話剛欲說出口,猛然,吳黑闼在衆人身後又大叫了起來:“看,那些狼崽子在拖着什麼?不會是行徐的屍首吧!”
轟”的一聲,李旭感到自己的頭都炸了開來。
趕緊調轉馬頭,以最快速度沖向吳黑闼所指的方位。
用彎刀趕散幾頭小狼後,發現有一具獵狗的屍體被草繩拴在了石頭上。
看痕迹,野狼們已經将這具屍體拖了老遠,血順着草尖留下一長條暗褐色的紅。
“怕是有人故意留下來的!”張亮看了看狗脖子上的草繩,低聲分析。
衆人順着血迹繼續向前尋,在二百步外終于發現了一個土坑。
土坑中,幾排石子向南擺了個大大的箭頭。
箭頭後,壓着一件髒兮兮的皮甲,皮甲正中間,留着兩個用狗血寫成的大字――
“平安!”徐大眼龍飛鳳舞的字迹讓所有人心頭一輕。
“謝謝吳兄指點!”李旭向吳黑闼拱了拱手,低聲緻謝。
到此,他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肚。
如果不是吳黑闼眼神好,今天大夥可能就要錯過徐大眼留下的标記。
“我早就說過,姓徐的比你聰明!”吳黑闼跳起來,得意洋洋。
整個早晨,這是他唯一一次沒有用挑釁的口吻說話。
語調聽起來怪怪的,仿佛還帶着點兒陽光的溫暖。
快到正午的時候,吳黑闼終于理解了為什麼張亮在傻小子李旭身上下那麼多功夫。
剛才沖破突厥人隊伍的那一瞬間,他至少看見兩名武士被李旭掃下了戰馬。
那柄長得不像話,鋒利得不象話,招式更詭異得不像話的彎刀就如一頭出水黑龍,所過之處血光四濺,根本不給人還手的機會。
“你跟誰學的刀法?”趁着眼前壓力減少的瞬間,吳黑闼扯着嗓子問道。
“啊?”李旭啞着嗓子大聲嚷嚷,根本沒聽見對方在問什麼。
過于緊張的局勢讓他手和腳都發木了,鼻梁上方仿佛懸着一根針,來來回回地紮個不停。
“你師父是誰?”吳黑闼大聲重複了一句。
攔在正前方的第一波突厥騎兵已經被沖散了,馬賊們勝利在望。
護在左翼的是劉弘基,護在右翼是牛秀,斷後的是大寨主劉季真,有他們三人和數十名弟兄在,突厥人一頭戰馬都奪不回去。
“銅匠!”李旭的回答言簡意赅。
“傻小子,銅匠姓什麼,叫什麼。
名号是什麼?”吳黑他氣得鼻子都歪了,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笨的人。
可這笨人的刀法明顯經過沙場宿将指點,出手的角度和力道控制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超過了他這個砍翻過數十人的“老”刀客。
“銅匠師父?可能姓王吧!我也不太肯定!”李旭喘息着回答。
沒想到突厥的騎兵追來的這麼快,更沒想到突厥人如此勇悍,居然敢正面攔截跑起了速度的馬群。
五百二十七匹戰馬沖擊力可不是鬧着玩的,敵我雙方任何一個人落馬,都肯定被馬蹄踏成肉醬。
“可能姓王?你傻還是我傻!”吳黑闼七竅勝煙,真想從背後給李旭一鐵叉,幫這個缺心眼的家夥紮出個心眼來。
學了人家的武藝居然不問師父的名字,這世上還有這麼目無尊長的人麼?
很快,他就沒精力再罵李旭了。
突厥人就像發了瘋般,剛剛被撞開的豁口又不顧一切地在前方收攏。
這絕對不是一種正常戰法,草原上馬賊和騎兵交手是經常發生的事情,幾百年的生死抗争中,雙方都積累了足夠的經驗。
按常理,對付馬賊的最佳戰術不是迎頭攔截,除非你麾下士兵是超過對方十倍。
有經驗的将領會像切奶酪一樣,從側翼将馬賊隊伍一塊塊切碎。
這樣做雖然會放走一部分敵人,卻能在最大程度上截下髒物,并能極大地減少自己一方的傷亡。
而今天帶隊堵截馬賊的突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