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镫裡藏身,他将刀光避了開去。
偷襲得手的突厥人彎刀在半空中劃了個漂亮的圓弧,斜着割向李旭的脖子。
避無可避,李旭隻好将彎刀橫着伸出。
剛才的分神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但這一眨眼的錯誤已經足以要了他的命。
現在,全部希望就寄托在橫伸的彎刀上。
如果突厥武士執意落刀,挨上一刀的自己難逃一死,對方也定要被彎刀開腸破肚。
突厥武士的彎刀停了停,猛然,他一咬牙,緊提馬缰,彎刀不顧一切地向李旭脖子上砍來。
這一刀,他能保證砍掉李旭的腦袋。
而李旭伸出的彎刀,卻隻能割斷戰馬的脖頸。
“噗!”血再次染紅的李旭的眼睛。
已經切執下巴附近的彎刀突然與他的主人一同飛了起來。
漫天的紅塵中,李旭隐隐看見一柄鐵叉帶着那名突厥武士的身體飛到了半空。
無主的戰馬前沖數步,倒地,身死。
血漿高高噴起,泉水般四下散落。
“笨蛋,别分神!”吳黑闼大叫着,兩手空空地向李旭沖來。
一名突厥武士見到便宜,彎刀直取吳黑闼的肩膀。
眼看着一條膀子就要被人卸了去,吳黑闼擰了擰身體,避開刀鋒,一拳砸在對手肋骨上。
突厥武士慘叫着倒了下去,吳黑闼呲牙咧嘴地揮了揮拳頭,一個斜挂金勾,從地上的屍體旁撿起了一把彎刀。
他揮舞着彎刀,繼續向傻小子沖去。
卻看見李旭張開了嘴巴,紅紅的雙唇中露出了一口整齊的白牙。
緊接着,慘笑不止的李旭彎刀揮舞,将兩個包攏過來的突厥武士一一砍翻在馬下。
然後,傻小子帶動馬頭,沖向了第三個人。
彎刀在對方沒做出反應的一瞬間,掃落了那個人的腦袋。
“啊――!”李旭狼一樣嚎叫着,拼了命地向前沖。
隻要是與他靠近的突厥人,他手下決不留情。
紅色的鮮血滴滴答答的從他身上破碎的皮甲淌下來,分不清是别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傻小子,控制速度,保持隊形!”吳黑闼狂喊。
李旭沖的速度太快了,這樣下去,沒等将突厥人的阻攔沖出一道口子,他自己就得活活被人砍死。
“咱們護住他左右,以此為鋒,吹号角,命令其他弟兄變陣!”張亮騎着一匹滿身是血的黑馬跑上前,大聲命令。
吳黑闼聞令,從腰間摸處一柄牛角,嗚嗚啊啊地吹了起來。
蒼涼的号角聲立刻蓋過人喊馬嘶,把命令轉到了前鋒每一名馬賊耳朵裡。
所有人聞聲策馬,向李旭前沖的位置靠攏。
很快,二十幾個人形成了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入了突厥狼騎中。
李旭渾身上下都紅了,隻剩下滿口的白牙還在閃爍。
他号叫着,車輪般揮舞着銅匠師父特意為自己量身打造的特大号彎刀。
刀光從陽光下滾過,滾起團團血霧。
幾個突厥武士被他和張亮、吳黑闼合力砍死,幾個被馬賊們撞翻,還有幾個被如此兇悍的刀光吓得膽落,縱馬向兩翼逃開。
突厥人的攔截隊伍再度被沖散,馬賊們呐喊着從缺口中沖了出去。
所有落下馬的,無論是敵人還是同伴,他們都不曾回頭去看。
馬背上的男人見慣了生死,這一刻是别人,下一刻可能就是自己。
生盡歡,死如醉。
戰馬帶起的煙塵洪流般從草原上滾過,直到遇上一條季節河,才猛然停了下來。
“你這個笨蛋,想害死老子就早點說一聲。
他奶奶的,打仗有給别人留情的麼?”吳黑闼沖到李旭身邊,用力向他揮舞着拳頭。
他的拳頭腫得像發面包子般,無數小傷口在不停地滲血。
李旭慘然笑了笑,把彎刀交到了吳黑闼手裡。
他知道的雙眼茫然無神,整個人麻木如一具屍體。
唯一的感覺就是,眼下得去洗個澡,身上的味道令人難受喘不過氣來。
溪流很快被染紅了,血一般的溪水向下遊奔去。
李旭拼命洗着,洗着,直到身體發白,鼻孔裡依然全是人血的味道。
他感覺不到溪流的冷,隻覺得渾身上下麻酥酥的,仿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