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潘占陽帶自己逃走,如何為了吸引突厥人注意力放火燒了馬廄的事情說了一遍。
雖然沒有劉弘基的那種口才,卻也勝在實實在在,聽起來更有一番傳奇意味。
“那突厥人為什麼非拉你入營,你怎麼又叫了李富梨?”沒等衆人說話,李婉兒站起來追問。
平素她最喜歡做些冒險刺激的事情,李旭說的故事又正和她的胃口。
因此,不由自主想刨根問底。
李旭的臉又紅了紅,隻好将自己去年出塞的緣由,以及在蘇啜部的經曆簡略講述了一遍。
連帶着附離這個綽号的由來也解釋清楚,隻是故意隐去了和陶闊脫絲之間的情事。
“小侄出塞前棄文從商,已經失去了良家子的身份。
世伯如此提攜,怕是,怕是小侄沒資格承受!”末了,李旭又補充了一句。
他涉世未深,還沒學會撒謊。
明知道自己騙不過李淵這個老江湖,索性把全部底細都托了出來任由對方評判。
“不妨,明日你盡管去軍中應卯!”李淵擺擺手,笑着說道。
他倒喜歡李旭這種坦誠的天性,想了想,轉頭向建成命令:“明日你以我的名義寫一封信給上谷郡守,告訴他仲堅受我之命為國出塞購買駿馬,才不得不隐身商呂。
我雖然不在地方任職多年,這點薄面,想必郡守大人會給的!”
“多謝,多謝世伯!”李旭聽罷,再次拱手稱謝,心中感動無以複加。
眼前這位貴為唐公的世伯的确仗義,非但一語幫自己遮掩了逃兵身份,居然連防止地方官員騷擾父母這一層都替自己想到了。
隻是自己身為通緝重犯,把行藏告知了地方,難免會惹來更多麻煩。
“舉手之勞而已,你别總是拱手。
若想謝我,不如多飲幾杯!”李淵笑了笑,舉盞相勸。
喝酒向來是李旭最拿手的技藝,當下端起酒盞,連幹了三大盞,每飲一盞,必說一個謝字。
李淵被他憨厚的舉止逗得哈哈大笑,舉杯陪了一口,低聲叮囑:“你們安頓下來後,也要寫封信回家。
咱們這支隊伍隻管運糧,肯定不會與敵軍交鋒。
所以讓家人盡管放心,保證不會有人傷一根寒毛!”
李旭和劉弘基大聲領命,再度舉盞向唐公緻謝。
待衆人的杯子都空了,劉弘基再度起身,低聲問道:“仲堅被通緝之事……”
“不妨,他們通緝的是李富梨和徐達嚴兩個妖怪,又不是李仲堅、徐茂功。
那姓徐的小子且不管他,仲堅自從去年秋天被本督征辟,一直在契丹部行走,根本就沒去過突厥。
有本公麾下幾十個士兵為證,相信沒有人會把他與江洋大盜混在一起!”李淵舉起酒杯,大笑着回答。
“如此,多謝世伯!”劉弘基亦笑,端起酒壇,自己給自己滿滿斟了一盞。
衆人皆笑,隻有李旭這個木頭腦袋還不明白李淵有什麼手段把李附離和自己變成了不相關的兩個人。
正猶豫着是否該向劉弘基問個究竟,卻又聽李淵爽朗的笑聲自主座上傳了過來。
“痛快,如果是本公在場,也要放他一把大火!阿史那卻禺這個小子,把連營紮得距離大隋這麼近,難道他以為滿朝諸公的眼睛都是喘氣用的,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麼?”
李旭看了看劉弘基,二人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震驚的表情。
二人當時隻管放火偷馬,誰也沒想到突厥人把營地紮到了索頭溪邊,居然還存了這種大逆不道的心思。
“痛快,當為此火幹三大杯!”李淵大口喝着酒,仿佛自己領兵伏擊了阿史那卻禺一樣高興。
看看滿頭霧水的李旭,他笑着安慰:“阿史那卻禺當我大隋君臣都是傻瓜,咱們自然不能來而不往。
想是刑部那個獨孤家的小子看穿了他的計謀,順水推舟就把你的名字寫成了李富梨。
既然名字和長相都對不上号,朝廷也不會真的想抓你。
朝廷不上心,地方官們誰吃飽了沒事情做,還非要去查一查李富梨是不是出于自己治下。
叫阿史那卻禺等着吧,等上十年八載的,我大隋一定送幾個江洋大盜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