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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功名誤 第二章 出仕(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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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用,如何收集、分析敵情,如何把握機會,如何野外陣戰,如何暗夜偷襲後盡最大可能将部屬撤離,對獨當一面的将領來說都是必須掌握的學問。

    當初徐大眼謀劃偷襲奚人,謀劃并針對性訓練了足足四個月。

    而眼下,自己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高句麗人就按耐不住揮兵殺過遼河來。

     想到這,他不禁暗暗後悔自己不該在唐公府上口出狂言。

    可到了這地步,說出的話亦無法收回了。

    隻好搜腸刮肚,把自己學過的所有東西都回憶出來仔細翻揀,想着想着,心思就又集中到在楊老夫子那裡背誦過的筆記上。

     當年楊老夫子随同越公楊素南征,與南陳隔着的也是一條大河。

    隻不過那條大河更寬些,冬天不結冰而已。

    想到楊夫子的筆記,李旭心情一振。

    在霫部時,他和銅匠師父閑暇時曾經從當時南、北兩個方面仔細分析過二十多年前那場戰争。

    幾乎其中每一次戰役雙方用兵的得失,銅匠都仔細跟他講解過。

    李旭心中除了對楊素的佩服外,記下最多的,便是那些運籌帷幄的細節。

     于是,他在針對性煉兵之餘,對照着楊夫子的筆記,悄悄規劃起了過河偷襲的細節。

    劉弘基見李旭如此用心,少不得又拿些自己跟一些朋友當馬賊時的“下流”技巧來指點他。

    二人反複商量,心中慢慢有了一個大緻的行動步驟。

     楊公筆記上以非常重的篇幅講了如何打探敵情,其中自己方派出間諜是一個主要手段,作為補充,還有收買敵方将領、士卒,利用往來商呂、鄉野百姓等若個輔助辦法。

    眼下天寒地凍,商呂斷絕。

    但契丹族的獵人偶爾還能在野外或者城内集市上碰到。

    這些居住在懷遠鎮附近的獵人都會說一些漢語或突厥話,李旭照着葫蘆畫瓢,将自己打扮成商販,偷偷找過幾個老成持重的獵人聊天,對遼河另一側距離懷遠鎮較近的扶餘、新城、烏骨四個高句麗屯兵重鎮的情況多少也有了些掌握。

     “若是茂功兄在,見了我這份謀劃不知做何評判!”望着桌上越來越清晰的對岸地圖,李旭忍不住在心中偷偷地想。

    去年這個時候,徐大眼曾邀請自己跟他一道拿蘇啜部武士實踐萬人敵之學,而自己正忙着學弓箭和刀術。

    如今茂功兄不在身邊了,自己卻一個人摸索起了兵書戰策。

     世事無常,竟至于斯!李旭低聲長歎。

     “如果去年我和茂功是同一個人,蘇啜部還會輕易将我舍棄麼?”猛然,一個奇怪的心思竄入了心頭。

    他的胸口沉沉地痛了一下,不經意間,苦笑湧了滿臉。

     “嗷――-嗚”簾外,北風送來野狼的呼号,像極了甘羅在曠野間的召喚。

     “你為什麼要抛下我?”甘羅瞪着金色的大眼睛,認真地問。

    它的目光清澈深邃,就像月牙湖冬天的水面。

    風從雪野上滾過,粉紅色的世界中,有牧歌在低低地吟唱。

     “我,我要回中原去。

    那,那邊的人不會接受你!”李旭聽見自己夢呓般的聲音。

    看見甘羅的眼中大顆大顆的淚。

    風吹過,銀狼飛雪一樣碎去,粉紅色的世界中,陶闊脫絲舞動着。

    煙一般地飄來,眉宇間含着笑,低聲道:“露水夫妻,這個詞真美。

    你們漢人就是會說話!” 嗚咽的号角聲響起,甘羅、陶闊脫絲都消失不見了。

    身穿猩紅色披風的突厥鐵騎呼嘯而緻,手裡揮舞着雪亮雪亮的彎刀,砍碎一切希望。

    阿史那卻禺沖在隊伍的最前頭,臉上帶着他特有的慈祥。

     “嗚――嗚――嗚”号角聲連綿而起,李旭伸手抓刀,卻隻抓到了一個刀柄。

    那把日夜相伴的黑刀不見了,在半空中化作了陶闊脫絲幽怨的雙眼。

     “附離,不要抛下我!”陶闊脫絲哭着喊,“附離,别抛下我——” “嗚――嗚――嗚”号角聲雷鳴般響着,突厥鐵騎越沖越近,越沖越近。

     “啊-――”李旭大叫一聲,從桌案邊猛然站起。

    頭暈目眩,他又軟軟地跌了下去,倒下的一刹那,雙手扶住了書桌。

     他盡力站穩身子,看清楚了自己身邊的環境。

    這是王元通特意給他騰出來的住所,炭盆裡還有火焰在跳動,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南柯一夢。

     “嗚嗚――嗚嗚-嗚嗚”凄厲的号角聲卻從夢裡追到了夢外。

    李旭抓起黑刀沖出房門,看見城中心方向騰起數道火光。

    人喊聲、馬嘶聲充耳不絕,整個軍營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趁亂試圖沖入軍營,被埋伏在黑暗處的李府老兵用弓箭堵在了門外。

    當值的士兵在低級軍官的帶領下沖上去幫忙,卻被敵人一個反沖殺潰。

    敗兵們推推搡搡,将自家的弓箭手也沖散了。

    外邊的攻擊者見到便宜,大喊着壓上。

     “哪個團當值,門口列隊。

    後退者,斬!”劉弘基提着一根步槊逆人流而前,接連兩次橫推,把潰下來的士兵硬頂在了門外。

    秦子嬰和張德裕每人拎着一根鞭子,沒頭沒腦地向潰兵抽打。

     “逃什麼逃,能逃到哪去?丢了軍糧,大夥一道問斬!”素來膽小口吃的秦子嬰突然不再結巴,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有條理。

    慌慌張張向後退的士兵們楞住了,硬着頭皮轉過了身體。

     “當值的校尉,跟着我上。

    其餘各校尉,收攏本隊人馬!”劉弘基大叫着,舞槊前沖。

    秦子嬰和張德裕扔下鞭子,抽出了腰刀,緊跟在了劉弘基身後。

     當值校尉楊方見别将大人親自出戰,不敢再逃,揮舞着兵器跟了上去。

    他麾下的旅率隊正們見主将帶頭,也紛紛停住了逃命的腳步。

     “不要慌,各回本隊。

    各隊隊正,約束本隊人馬!”李旭沖着校場上紛亂的人群大聲喊道。

    此刻劉弘基最該做的事情是收攏兵馬而不是帶隊出擊,可如果他不出擊,整個軍營将全盤崩潰! “也好,拼一個算一個!”李旭苦笑着想。

    彎腰從地上揀了一張别人丢下的弓和一壺箭,快步跑向了正門。

     “各隊隊正,約束本隊人馬。

    各旅率,收集本旅士卒。

    各校尉,集結麾下弟兄聽令!”王元通、齊破凝等人的聲音在李旭背後響了起來。

    大夥都是好兄弟,沒本事上前幫着朋友和敵人拼命,撒腿逃跑之前,安撫軍心的工作至少幫忙幹一點。

     轉眼間,劉弘基已經帶着士兵與來犯之敵殺到了一處。

    對方人數不多,沒想到傳言中不堪一擊的公子哥們這麼快又能殺回來,猝不及防之下,被劉弘基當場戳死了兩個。

    第三個從側翼欲撲劉弘基的後背,卻被秦子嬰和張德裕二人死死攔住。

     秦子嬰是個立志考取功名的世家子弟,根本沒怎麼學過武。

    張德裕的刀法比秦子嬰高明些,也隻是達到了舞全一個套路的地步。

    轉眼間,二人就被敵手打亂了配合,險象環生。

    正當偷襲者獰笑着欲發動緻命一擊的時候。

    劉弘基手中的步槊遊龍般橫掃而回。

     “铛!”短刀被步槊磕飛,沒等刀的主人做出正确反應,步槊的鋒刃如蛇信般找上了他的咽喉。

     “啊!”劉弘基一聲怒喝,挑着對手的脖子将屍體甩上了半空。

    被步槊刺透了喉嚨的偷襲者還沒死透,在半空中手足抽搐着,盤旋着,向自己的同伴飛去。

     來襲的敵人顯然被劉弘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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